第15章 超级工程（2/2）

王驰沉默片刻，然后说道：“话虽如此，然一次性拿出五千万两，国库根本承受不起。”

吕海岩道：“臣已想好对策。工程分三期，十年完成。每年只需拨银五百万两，朝廷可承受。且可招募债券利息，名为水利债券，年息五厘。民间富户，必有愿出资者。”

朱载城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他并糊涂，还是看出了王驰与吕海岩一问一答的潜台词，先将北水南调的问题都摆在台面上，再把最终决定权交给他这个皇帝。

于是，他沉思片刻后，点头道：“吕卿思虑周全。朕意已决，准奏施行。十年，朕给你十年。十年之后，朕要看到北水南调全线竣工。”

“臣领旨！”

吕海岩躬身退到一旁之后，王驰犹豫片刻，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言。”

“讲。”朱载城淡然道。

王驰恭声道：“北水南调，耗资巨大。臣与吕郎中初算，单是泵站、主干渠、暗渠，便需银一千五百万两以上，加上人力与其他成本，总共预计要五千万银圆，相当于国库十年水利预算总和。有朝臣反对，说‘旱灾过了就没用了’。”

朱载城冷冷道：“谁说的？”

王驰道：“臣不敢言其名。但其言确在理，若旱灾仅持续十年，北水南调建成之日，便是旱灾结束之时，工程反成累赘。”

朱载城沉默片刻，忽然道：“王爱卿，你信不信，这场大旱，将至少持续二十年？”

王驰没有立即回答。

“朕不管别人信不信，朕信！”朱载城缓缓道：“圣皇老祖托梦时说的，朕一个字都不曾忘。数十年大旱，至少二十年，不是三年五载。若朕现在省这个钱，数十年后，圣明还在不在？朝廷还在不在？”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青龙平原道：“直隶六府这片地，有农田三千五百万亩。若无水，便是三千五百万亩绝收。到那时，天下粮价飞涨，灾民遍地，圣明便真的要亡了。”

“臣明白了。”王驰躬身道。

“传朕旨意，北水南调一期工程，即日启动。所需银钱，由抗旱总署拨付，缺额从内帑调。所需民夫，全部以工代赈。工程之事，王驰挂名总理，吕海岩任协理，负责具体事务，内官监督办。”

“臣领旨！”王驰、吕海岩齐声道。

——以下节选自《于廷读明史》——

圣明北水南调一期，永康三年八月开工，永康五年三月龙脊湖成。

高峰时动用民夫十二万，全部以工代赈。

吕海岩驻工地多年，妻儿几不相识。

后世史家论及此事，多以为北水南调之意义，不仅在水利，更在制度信心。

它向天下人证明圣明有能力和决心，执行超大型抗旱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