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闺蜜(2/2)
他们收养了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崽子,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如今都已经能帮着背藤筐上山采药了。
而修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翎的脊背也有些佝偻,但他们每天早上还是会一起去巫医铺的旧址——那间石屋已经扩建成了一座小型医堂,门上的木牌换成了石碑,碑上刻着“晨曦城第一医堂”。
门口的药圃种着从南集换来的各色草药,围栏上挂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陶罐,里面插着一束新换的野花。
修竹的铜镜并排放在他们卧房窗台上,镜面因为年岁太久已经不那么亮了,照出的人影带着一层毛茸茸的柔光,但那两根交错的竹子,依然清晰如初。
她还看见,在晨曦城以北远处的一个无名小山坡上,石鸣族长安葬在老族长的墓旁边。他走得很安详,是寿终正寝,这在兽世已经极尽罕见。
他咽气之前的那个黄昏,阳坐在他床边,握着他那双曾经握过骨矛、杀过敌人、也铺过第一条石板路的粗糙大手,哭得泣不成声。
石鸣用尽最后的力气捏了捏阳的手指,用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一句:“别哭……我把部落交给你了……你把路修下去。”
他的墓碑是一块青岩,正面刻着一个笔力粗犷的“石”字,背面是云舒为他拟的两行简短铭文,由青岩氏最好的石匠凿刻成碑:“他曾守护晨曦部落,也曾守护晨曦城。在他之后的人,走得更远了。”每年他的忌日,从晨曦城、南集、荒骨部落、赤铜部到更远的地方,都会有兽人在自己的部落朝着晨曦城的方向,为他点上一堆篝火。那些火光在同一片星空下彼此遥望,像是大地上散落的星子,替他继续照亮着这片他曾经用一生守护过的土地。
她看见,晨曦城第六代公约堂的年轻管事们已经完全不记得老葛根长什么样了,但他们每一个人都会背老葛根当年写在公约堂第一块木牌上的那句话——“以后大家出了事,可以来找我了。”河滩上那块老葛根当年立的第一块木牌早已朽烂,但它的位置被青岩氏的石匠凿了一块新的石碑取代。石碑上除了公约堂的规矩,最底下还加刻了一行小字——“以此碑纪念南集公约堂首任管事长老葛根,及所有在规矩建立中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她看见,在更远的地方,在曾经只有野兽出没的荒山野岭之间,新的驿站被一个一个地建起来了。它们不是任何部落的领地,不属于晨曦城,也不属于海汐族,它们是由南集公约堂发起、途经路线上的各个部落共同出资维护的公共驿站。每一个驿站都有一间能遮风避雨的石屋、一口干净的水井、一垛备用的干柴和一块刻着附近路线图的石碑。任何过路的兽人,无论来自哪个部落,都可以在驿站免费歇脚、取水、生火。而每个驿站的路碑正上方,都刻着同一个标志——一道极简的金色弧线。
那代表晨曦城曾经拥有过的大巫之力,也代表着所有后来人心照不宣的共同默契:这条路,对所有人开放。
她看见,在极南之地,乌木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在他曾经对云舒描述过的“全是山”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属于山脉深处的光明之地。
他终其一生都没有离开那里,但他以晨曦城为蓝本,带着从晨曦城学回的医术和文字,一手建立了山脉深处的第一座药圃、第一间通译学堂和第一个公约议事会。
他年老时,总是对他的徒弟们说起年轻时的往事,说起每一个教会他道理的人,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