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穿越兽世之大迁徙 > 第245章 外乡人

第245章 外乡人(1/2)

目录

旁边的铁匠学徒们听到这段对话,一个个都笑出了声,觉得这个大个子外乡人傻乎乎的,连讨价还价都不会。只有翎没有笑。他把自己的磨刀石推到乌木面前,手把手地教他怎么辨别不同硬度的石料、怎么用不同粗细的砂石分阶段打磨刀刃,教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走的时候,乌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铁砧上。翎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颗打磨得浑圆的骨质珠子,跟他辫梢上系的那种一模一样。

“这个,给你。”乌木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我们那边,送给朋友的东西,不值钱。”

翎低头看着那袋骨珠,然后把袋子收进了围裙内侧的口袋里,跟那个他从未离身的小陶罐放在同一个位置。“谢了。”他说,声音粗哑但很真。

与此同时,南集和狼骨部落,甚至是远在冻土边缘的荒骨部落,也在同一个消息通道里听到了风声。最先坐不住的是荆川。他第二天就骑着一头半大旅鼠兽从野羊坡赶到了晨曦城,一进城就直奔巫帐,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被云朵用捣药杵在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看什么呢!”云朵叉着腰挡住他。

“我就想看看大巫收的徒弟长什么样。”荆川捂着脑袋,丝毫不恼,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听说是从山脉那边来的?走了好几个月的路?皮肤是黑的?辫子上挂满了珠子?是不是真的?”

“你打听这么清楚干嘛?”云朵警惕地看着他。

“我这不是替咱们周边所有部落打听嘛!”荆川理直气壮,“大巫的徒弟,以后学成了是什么样的人,跟周边部落打交道的态度怎么样,这关系可大了。万一是个不好说话的,我们狼骨部落以后跟晨曦城谈事,不是还得先过他那关?”

“你想太多了。”云朵翻了个白眼,“乌木笨死了,通用语都说不利索,昨天管石臼叫石头碗,管火钳叫烫手的夹子,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不会用,你指望他给你穿小鞋?”

荆川听了反而放心了,嘿嘿一笑:“笨好啊,笨说明老实。我就喜欢老实的。”

但荆川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等到云舒上午的巫术教学告一段落,才规规矩矩地站在巫帐外面求见。云舒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乌木——他手里捧着一块写满了字的桦树皮,那是云舒刚才给他讲巫力基础时让他记的笔记,上面的字写得比南集公约堂第一年的议事录还要歪歪扭扭。

“大巫,”荆川行了礼,然后朝乌木咧嘴一笑,“这就是你徒弟?大个子,我是狼骨部落的荆川,以后来南集换东西,报我名字,没人敢坑你。”

乌木看着这个自来熟的中等身材兽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用他那个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通用语非常诚恳地说:“荆川。我记住了。你名字,两个字,不难记。”

荆川被他的认真搞得一愣,然后笑着摆摆手走了。澜那边则是另一种反应。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入海口处理一桩海汐族内部的渔场纠纷——两户人家为了一片珍珠贝养殖区的边界争执了十几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找她这个族长来裁决。她本来就心烦得不行,听到涛传话说云舒收了个山那边的徒弟,直接把纠纷案往海里一扔,拍着水花就上了岸。

她湿淋淋地出现在巫帐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乌木蹲在练习场上,按照云舒的指示,闭着眼睛用巫力感知面前一块小石子的位置。那块石子是云舒放在他前面三步远的沙地上的,要求他用巫力“碰”到石子,而不是用手拿。乌木蹲在那里,额头上全是汗,他闭上眼睛,努力把意识往巫力上引导,但他的手心只热了一下就凉了。

“不行。”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石子,语气沮丧得像一头没捕到猎物的幼狼。

“谁说不行,”澜甩着湿头发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子,又看了一眼乌木那张满是汗珠的脸,“你才练了几天?我认识云舒多少年了?她刚开始用巫力的时候也控制不好,有一次在议事厅里想给石鸣族长传个消息,结果把族长手里的碗给震碎了,汤泼了一身。是不是,云舒?”

云舒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件事你可以不提的。”

“不提多可惜,多经典的事迹。”澜一屁股在练习场边的草地上盘腿坐下,用手肘捅了捅乌木的胳膊,“喂,大个子,山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海?”

乌木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转过头看着澜——这个浑身湿淋淋、头发上还缠着一小根水草、脖子上有鳃裂的陌生女人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盯着他——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山那边,没有海。全是山,一座接一座,看不到头。”

“没有海?”澜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她那双海水蓝的眼睛,“那你们怎么洗澡?”

“有河,也有湖。”

“你们吃鱼吗?”

“吃。河里的鱼,湖里的鱼,都吃。”

“那你们会用鱼鳞做衣服吗?”

“不会。”乌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粗麻布上衣,“我们种一种能抽出丝来的草,阿姆们把丝搓成线,用线织布。这个就是。”他揪起衣角给澜看。

澜摸了摸那块粗麻布,质地粗糙,远不如晨曦城的鞣皮柔软细腻,但织得极其密实,经纬分明,跟她见过的所有兽皮和骨针缝制工艺完全不同。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对云舒说:“这种织法我们海汐族没有。你把徒弟借我两天,我让他教我的族人织这种布。作为交换,我让他下一次水,带他摸一次深海珍珠贝。”

“他现在是来学巫术的,不是来给你当纺织师傅的。”云舒端起手边的陶杯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挡了回去。

“就两天!”澜举起两根手指,“你教他巫术不是也得休息吗?你休息的时候让他来找我,不耽误。”

云舒看了乌木一眼:“你自己决定。”

乌木在澜期待的目光和云舒平静的目光之间来回看了两趟,然后非常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学织布,也想摸珍珠贝。但我要先问师父——我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没有。”

澜乐了,使劲拍了拍乌木宽阔的后背,力气大得把乌木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行啊你小子,入门没几天就知道先问功课了。比当年里巳强。”

云舒把陶杯搁下,起身走到乌木面前,弯腰捡起他面前那块小石子,放在掌心里。她的指尖凝起一点极细的金色巫力,小石子在她掌心里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稳稳地浮了起来,悬在她掌心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看清楚了。”云舒说,“巫力不是用手去拿东西,是用心去感应。你面前的石子,它有自己的纹路、温度、重量,你的巫力要跟它对话,而不是命令它。让它自己愿意跟着你走。”她掌心的小石子缓缓落回原位,然后她把手摊开放在乌木面前,“你再试一次。不急,慢慢来。”

乌木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用力,而是先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那团还不够稳定的巫力往石子探去。练习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伙房飘来的烤饼香。石子没有浮起来,没有像云舒刚才演示的那样悬空,但它——极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在地面上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往乌木的方向滚了小半寸。

乌木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那颗挪了位置的小石子,脸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神迹。他转头看向云舒,嘴唇张了张,想说“它动了”但激动得忘了通用语怎么说,最后用他家乡的土话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大得把旁边草地里晒太阳的一只野兔都惊跑了。

云舒看着他那张被狂喜点亮的脸,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用巫力让一片树叶从树枝上落下来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的阿姆还在世,站在她身后,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说: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人。她当时不明白什么叫很厉害,以为很厉害就是像阿父那样能一爪子掀翻一头角鹿。现在她知道了,很厉害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功课做完了一大半。”云舒收回思绪,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对乌木说,“剩下的时间,你跟澜去吧。珍珠贝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摸的。”

第二天清晨,云舒开始教乌木辨识巫力中的杂质。

这是巫术修炼中最枯燥、最不显成效的基础环节,也是绝大多数巫学徒最容易放弃的阶段。云舒把乌木带到交易场旁边那座新建的通译堂石屋里,在石桌上铺开两块颜色截然不同的矿石——一块是从赤铜部换来的高纯度黑曜石,触手冰凉光滑,巫力探进去毫无阻碍;另一块是从西边石山新采的粗铁矿,表面布满细密的砂眼和杂色纹理,巫力探进去磕磕绊绊。

“用你的巫力分别探这两块石头,”云舒把两块石头推到他面前,“然后告诉我,黑曜石里有几种杂质,粗铁矿里有几种。”

乌木看看云舒,又低头看看桌上那两块石头,伸手就要去摸黑曜石,被云舒按住了手腕。

“刚才说的,用巫力,不是用手。你在山里当猎人十八年,眼睛一瞪就能看到森林里哪里有活物、哪里有水源,对吧?现在把你的巫力当成另一双眼睛。”

乌木似懂非懂地收回手,闭上眼睛,把手虚悬在黑曜石上方。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表情困惑而焦躁:“师父,我感觉……黑曜石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不是空的。”云舒说,“是你的巫力不够细。你以为‘没有杂质’是好事,但其实是你连巫力本身都没分清楚。再试。”

乌木又试了一次。额头上开始冒汗,那些细密小辫被汗水粘在脖子上,他一动就哗啦啦响。第三次,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挫败。他从小到大在部落里是被当成猎人培养的,遇到问题一箭射过去就解决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光靠内心去感知的难题。

云舒看着他那张渐渐涨红的脸,没有催他,也没有安慰他。她把黑曜石和粗铁矿收起来,从石凳上站起身,领着他走到了石屋外面。交易场上正是早市最忙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兽人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旅鼠兽的呼哧喘气声和崽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声。

“换换脑子,”她在一个卖野果的摊位前停下来,“吃个果子,休息一下,再回去练。”

乌木接过云舒递来的一个野梨,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一口一口地啃着。交易场里,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远处南集公约堂新任管事长荆豆的身上——她正带着南集新一届当选的几个年轻管事代表,站在档案库门外跟石鸣族长说话,姿态比几年前刚被选上时沉稳了不知多少倍。而在南集摊位最热闹的那一侧,澜的副手涛正带着一群海汐族小崽子蹲在蓄水池旁边,用贝壳当黑板,教刚学会走路的小崽们认海货的名字。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又想起了老葛根。他在南集河谷第一次见到老葛根的时候,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兽人正坐在河滩边的石头上,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旁边围着好几个年龄不一的小崽子,一个个都伸长脖子聚精会神地听。他走过去问老葛根在画什么,老葛根抬起来脸,反问他:“你听说过公约堂吗?没有?那我给你讲讲。”

现在,老葛根走了,公约堂还在。药圃还在,石碑还在,那些曾经围着老葛根听他讲故事的小崽子们,现在都已经是少年了,有的进了公约堂当书记员,有的跟着商队跑贸易,有的留在南集帮新来的流浪兽人搭帐篷。

“师父。”乌木忽然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