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小时候到底杀没杀刘德家的牛犊子?(1/2)
这些事儿朱瑞璋听过不止一回了。
可每回听,老朱都讲得跟头一回说似的。
所以老子常说,
老朱抬起头,看着街尽头黑漆漆的夜空,缓缓地说,
这后宫三千佳丽,论美貌,比你嫂子年轻时候强的,一抓一大把。
可论起那份心、那份骨头、那份能跟你一块儿过苦日子的情分?
他摇了摇头。
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嫂子这样的人,五百年都不出一个。
朱瑞璋没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
柳青是个好姑娘。
过了好一会儿,老朱才又开口,声音闷闷的,
通透,懂事,搁在太平年月,这样的姑娘,怎么也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结果呢?就因为她爹跟胡惟庸那个远房亲戚通过两封信,家破人亡,掉进火坑里了。
你说,这账,怎么算?
朱瑞璋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你后悔吗?胡惟庸的案子,前前后后爷杀了几千。
这里头,有多少是柳青她爹那样的?
老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俩人手揣在袖子里,又走过了一条街。
街边一户人家的门一声开了,个半大孩子裹着棉袄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香,点炮仗。
的一声脆响,碎纸片子溅了一地,那孩子乐得嘎嘎的,又被屋里的大人喊了回去。
后悔?
老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老子不知道。
胡惟庸该不该死?该。
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到了最后,他心里头想的是什么,老子都不敢往深了查。
这种人,不杀,大明的天就得变颜色。
他手底下那帮人,跟着他抱团、跟着他捞钱、跟着他跟老子对着干的,也都该杀。
可那么多人……
老朱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老子敢拍着胸脯说,这么多人里头,个个都该死吗?
他摇了摇头。
不敢。
像柳青她爹那样的,一个苏州府的小吏,芝麻大的官,跟胡惟庸的远房亲戚通过两封信,
信里头写了什么?说不定就是一句年景如何令郎安好。
就为这个,流放了,家抄了,闺女没入教坊司。你说他冤不冤?冤。
老朱的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苍老的、沉甸甸的东西。
可老子那会儿,坐在龙椅上,看见的是什么?
是满朝文武盘根错节,是胡党像一张大网,从中央铺到地方,从文官铺到武将,连老子的禁军里头都有他们的人。
老子要是心慈手软,一个一个去查、去甄别,查到猴年马月去?
夜长梦多,走漏了风声,他们先动手,怎么办?
所以老子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句话说出口,老朱自己沉默了。
朱瑞璋也沉默着。
他知道,这就是朱元璋。
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皇帝,一个见惯了背叛和杀戮的开国之君。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永远是最狠、最绝、最不留后患的那一种。
这种方式在打天下的时候管用,在坐天下的初期也管用,
它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一切威胁掐死在萌芽里。
可代价呢?
代价就是柳青,就是柳青那个流放的爹、死掉的娘和姐姐,
就是成百上千颗人头落地,就是几百个家庭的家破人亡。
这里头有该死的鬼,也有冤死的人。
这事儿,没法子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