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茶不咋地（2/2）

马车还是那辆青布篷车，两匹膘肥体壮的马，朱瑞璋坐在车辕上慢悠悠地赶着，

老朱靠在车板上，眼睛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凤阳地界，一路往东走，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变了。

凤阳那边多是丘陵和旱地，种的是麦、玉米；

过了淮河之后，水网就密了起来，远处的村白墙黑瓦，炊烟袅袅，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润。

老朱看着远处的景色，忽然开口：重九，咱这是往哪儿走？

朱瑞璋头也不回：

往东走，先到泗州，再往南去扬州，然后顺着运河北上回北京，怎么了？

没怎么。

老朱哼了一声，就是问问，你赶车跟蜗牛爬似的，咱怕走到过年都到不了扬州。

急什么。

朱瑞璋甩了甩缰绳，这么好的天，这么好的路，慢慢走呗，就当沿途观光了。

观你娘的光。

老朱骂了一句，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朱瑞璋也不怼他。

他知道老朱心里头有事。

从凤阳出来的时候，老朱就不对劲了。

在凤阳的时候，他虽然嘴上不，

可朱瑞璋看得出来，这老头子心里头是激动的——回了老家，见了旧人，看了爹娘的坟，那股乡愁算是了了一桩。

可一离开凤阳，他那股子兴奋劲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朱瑞璋猜，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人，大概是二姐吧。

老朱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他爹娘，就是二姐朱佛女了。

朱佛女的死，一直是老朱心里的一根刺，

他总觉得是因为他当初把朱瑞璋送到朱佛女家才导致朱佛女病累死的。

大明开国之后，老朱追封朱佛女为曹国长公主，李贞死后，还和朱佛女合葬在泗州盱眙县灵迹乡斗光山。

老朱这趟从凤阳出来，一路往东走，正好经过盱眙。

他嘴上没，可朱瑞璋知道，他心里头肯定惦记着。

不然的话，从凤阳回北京，直接往北走就行了，干嘛要绕到东边的泗州来？

这老头子，就是嘴硬。

朱瑞璋也不点破他，就这么慢悠悠地赶着车，一路往东。

走了没多久，俩人终于到了泗州盱眙县。

盱眙这地方，大不大，不。

县城坐在淮河南岸，背靠群山，面朝淮河，是个水陆码头。

南来北往的商船、漕船，有不少在这儿停靠，所以县城虽然不算繁华，但在周围这一片的县里面，也算是排得上号的。

进了城，朱瑞璋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进了房间，老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皱起皱眉砸了砸嘴，

这茶不咋地，一股子陈味儿。

地方的客栈，你还想喝明前龙井？

朱瑞璋笑了，有口热茶喝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老朱哼了一声，没再话。

俩人歇了一会儿，喝了碗茶，缓过劲来。朱瑞璋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

他转过头，看着老朱开口问道：

哥，咱们既然到了盱眙，要不要去一趟灵迹乡斗光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