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铁板磨不着,让煤磨煤(2/2)
“夜班水温低,白班水温高。”
“水温高了膨胀,出来的件就差这么一厘。”
“行,我全记下。”
矿区四辆重卡的底盘进入第三天总装。
核心安装座推入大梁中间。
八根高强螺栓顺次下落。
孙麻子拿手电照着螺栓根部。
“垫片用双面齿的。”
“光面的不准用。”
装配工换上防松齿垫。
扳手逐个打过。
每打完一颗,打上铅封。
车间外的大路上开来一辆吉普车。
车门推开,北方矿区的刘副矿长裹着羊皮大氅下来。
风卷着雪沫子往屋里灌。
牛大壮迎出去。
“刘矿长,天寒地冻的,您怎么自个儿跑来了?”
“不来心里不踏实。”
刘副矿长摘下皮帽子,拍打上面的雪。
“矿上煤堆成山了。”
“铁路车皮分不下来,全指望公路硬拉。”
“那四辆车装到哪一步了?”
万兴旺把他让进里屋。
桌上放着一壶热棒子面茶。
“刚落架。”
“核心装了一半。”
“五月前保质保量给你。”
刘副矿长喝了一大口热茶,两眼发直。
“万总,能不能四月底?”
“哪怕提前五天。”
“一天能多拉两百吨。”
“不能。”
万兴旺回答得很干脆。
“装配走完,三天冷磨,两天满载颠簸试验。”
“一天都不能减。”
“少跑一天试验能咋地?”
刘副矿长放下茶碗。
“前头试用车不是跑了三千多里了吗?”
“那四台好端端的,底盘硬得很!”
“前头是前头,新车是新车。”
孙麻子掀开棉门帘走进来,满手黑油。
“前头车没加双孔缓冲块。”
“这回底盘改了定位。”
“你不试足二百里恶劣路况,半道落石砸下来,架子受力偏了谁负责?”
“在平路坏了是修车,在你们盘山道上坏了是要人命。”
刘副矿长被顶得没话说。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
“行,听你们的。”
“那装车机的事,得跟你们算算。”
苏清冷拿出矿区发来的装车机数据。
“装车机每小时装煤一百二十吨。”
“车皮等待时间从三个半钟头压到五十分钟。”
“这十天少烧了六吨柴油。”
“账算得很清楚。”
“账是清楚,可装车机的下料斗磨得太快。”
刘副矿长从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
铁片磨得只剩薄薄一层,边缘全是豁口。
“原厂锰钢板。”
“拉硬焦煤,七天磨穿一块。”
“换一块板子得停机两个钟头。”
“车全堵在料斗底下。”
万兴旺接过铁片掂量。
“焦煤硬度大,冲角太直。”
“煤砸在板子上是硬撞,不是顺流。”
孙麻子拿手指甲刮了刮磨损面。
“加耐磨筋。”
“不用整块换特种钢。”
“焊六道废道轨钢条上去,让煤磨煤,别让煤磨铁板。”
刘副矿长愣了一下。
“让煤磨煤?”
“道轨条中间留三寸缝。”
“碎煤掉进去填满缝隙,后头砸下来的煤直接砸在碎煤上。”
“铁板磨不着。”
“这就叫料打料。”
刘副矿长一拍大腿。
“他娘的,还能这么干?”
“我们矿机厂那帮秀才,天天喊着要进口耐磨钢板,批条递上去三个月没动静。”
“这招管用不管用?”
“红旗厂翻斗车早这么干了。”
牛大壮在旁边接话。
“拉矿石的车厢底,全焊着烂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