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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魔神之力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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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在往前滑。很慢,但还在滑。推进法阵的符文已经暗了大半,那些还亮着的像一个人最后的呼吸,一下,一下,很慢,很弱,随时会停。但那口气还在。那艘还在漏水的、被咬了很多口的、防护罩已经碎成渣的、连龙骨都在响的飞艇,还在往前。不是因为它还能飞,是因为它不想停。

那些魔兽从两侧涌来。不是扑,是涌——像水从裂缝里挤出来,像沙从指缝里漏下去,像那些在黑暗中积攒了很久、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艘船落下来的东西,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缝隙、从每一寸海面,涌上来。它们的眼睛在那片越来越暗的推进法阵余光里闪着,红的,绿的,白的,黄的,像很多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灯。那些灯在黑暗里晃着,晃成一条一条弯弯曲曲的、没有尽头的线,织在一起,缠在一起,拧成一张很大很大的、越收越紧的、快要勒进骨头里的网。

雷奥尼斯站在船头,那把很大很重的枪架在肩上,枪管还在冒烟。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怕,是那种看见了尽头、知道尽头有什么、还在往尽头走的人才有的光。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和那头海魔兽尾鳍按进水里的节奏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敲什么。也许是在数那些还在往前涌的魔兽,也许是在数自己还剩多少发子弹,也许是在数那些他答应了要带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带回去的人。

爱丽丝站在他右边,剑刃上全是黑色的血,从剑尖一直淌到剑格,很黏,很稠,像熬了很久的糖浆,一滴一滴往下坠。她的红发在推进法阵最后一点余光里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但那火快要熄了——不是不烧了,是燃料不够了,是风太大了,是这团火烧了太久、从这片海的这一头烧到那一头、烧穿了无数层皮、烧干了无数次眼眶,还没有灭。

艾尔站在他们中间,那把很短很短的匕首握在手里,刃口已经卷了——刚才用它捅进一头魔兽的眼睛时卷的。他没有换刀,只是握得更紧,紧得像那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他的眼睛望着前面那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什么东西都装得下的海。那头海魔兽已经走得连那点偶尔闪烁的折射光都看不见了,那道从他心里长出来的光却还在。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那根绷了很久、还在绷着、不知道还能绷多久的弦感觉到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些魔兽不敢靠近的海域,在那头巨兽宽阔得像原野一样的脊背上,在那个人灰白色的、被风吹得像破旗一样的头发顶上,亮着。很细,很弱,但一直没有灭。

“大人!舰尾进水了!”副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比他高了两个调门,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不要管。”艾尔说。声音不大,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可是——”

“不要管。”

副官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靴子踩在没过脚踝的海水里。那水很凉,凉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带着沉了很久的、灰蒙蒙的、像旧银子一样的光。他低头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久到那光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条路——一条很窄很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的路。那条路不是石头铺的,是水,是那些从舰尾裂缝里涌进来的、还在往上涨的、快要没过他膝盖的水。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他只知道它在这里,在他脚下。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是艾尔没有说“动”,是那个站在船头、握着卷刃匕首、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收拢了很久的刀一样的年轻人还没有说“撤”。只要那两个字没有从那张嘴里说出来,他就不能动。

飞艇又往前窜了一截。不是推进法阵又亮了,是海流在推。这片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方向,很急,很猛,像一个人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刚想往下跳就被拽住了衣领。那些魔兽也被冲散了,有的被卷到左边,有的被卷到右边,有的还在往前扑,但速度慢了,姿势变了,像那些在水里挣扎了很久、力气快用完的人。它们的眼睛还在亮着,但光的颜色变了——不是红的、绿的、白的、黄的,是灰的,是那种快要灭了、还在撑着、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灰。

“大人!你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大得像一把刀劈开这锅煮了太久的浓汤。

所有人都顺着那个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那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什么东西都装得下的海面上,在那道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像有人在海底下翻了个身的海流的尽头,在那片魔兽被冲散、冲乱、冲得七零八落的黑暗里——有一点光。不是红的,不是绿的,不是白的,不是黄的。是很淡很淡的、像月光一样、像那个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光一样的银白。那光很小,很远,像一颗在白天出现的星星,没有人看得见,但它在那里。在那头已经走得看不见的海魔兽的方向,在那道从艾尔心里长出来的光的尽头,在那个人灰白色的、被风吹得像破旗一样的头发顶上。

“加速。”艾尔的声音从船头传过来,不大,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她在等我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她是谁”,没有人问“你怎么知道”,没有人问“我们还能不能到”。那些握着倒过来的法杖的法师把法杖又正过来了,那些背着弓的弓手把弓又从背上取下来了,那些拿着短刀的士兵把刀换成了长枪。他们站在那艘快要沉了的、还在漏水的、连龙骨都在响的飞艇上,站在那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但什么东西都装得下的海面上,站在那道越来越近的、像月光一样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光里。那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在他们眼睛上,照在他们心里那个以为已经空了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空了。

飞艇又动了。不是海流在推,不是推进法阵在亮,是那些站在甲板上的人。他们把能扔的都扔了,把能拆的都拆了,把那些重得搬不动的箱子用刀劈开、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海里、把空箱子也扔进海里。他们不是不累了——是不敢累了,是知道累了也没用,是把自己变成了推进法阵,用自己的两条腿、两只手、一颗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的心,把这艘快要沉了的船往前推。

船在走。很慢,像一个人在水底走路。但它没有停。那些人也没有停。他们推着船,推着那些还在漏水的裂缝,推着那些还在响的龙骨,推着那些还在亮着的、像月光一样的光。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到把整艘船都罩住了。那光照在那些魔兽身上,它们退开了——不是慢慢退的,是一下子退的,像一个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像一个人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像那些在黑暗中积攒了很久、等了很久、以为可以饱餐一顿的东西忽然发现这片海已经不是它们的了。

艾尔站在船头,那把卷了刃的匕首还握在手里,但他的眼睛已经不看匕首了。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看着光里那个模模糊糊的、越来越大的、像一座岛一样的影子。那头海魔兽停在那里,停在那片被光照亮的海面上,停在那道从它背上那个人掌心里漏出来的、很细很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光的中间。它没有动——不是不走了,是到了,是终于到了。

它背上站着一个人。很瘦,很小,灰白色的头发被海风吹成一面破旗。那面旗在那片被光照亮的海面上飘着,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举了很久,还没有放下。她的手伸着,掌心朝外,那道从她掌心里漏出来的很细很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光,从她的指缝间挤出来,穿过这片很大很大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海,穿过那些魔兽不敢靠近的海域,穿过这艘快要沉了的、还在漏水的、连龙骨都在响的飞艇,穿过那些站在甲板上、推着船、喘着气、流着汗、快要站不住的人,照在艾尔脸上。

那光照在他眼睛上,照在他心里那个以为空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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