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2/2)
“这位佥事在任上,对宁波港某些夜里出入、不报关的船只,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意做得,很是顺遂。”
“与本官毫无瓜葛,毫无瓜葛……”那官员矢口否认,只是后心已被汗水浸透。
王承恩‘嘿’了一声,“这些杂七杂八的线头,原本也理不清,更不值当污了陛下和诸位的圣听。”
“不过,若是哪位大人觉得,有必要将这些民变背后的隐情,彻查个水落石出,以正视听,咱家倒是很乐意,替陛下分忧,将这些线头,一根一根地,慢慢理清楚。”
很多官员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太清楚了,东厂既然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点出来,手里肯定握着铁证。
王承恩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背后可能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一时间,殿内再无人敢提民变的事情。
很多清流在心中一阵哀叹。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接下来就等圣裁了。
可想到这么多大臣,竟然被国师派出一个八岁小儿给驳倒,他们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叔爷爷早就预判了你们!”
朱慈烺伸手捏了捏衣袖,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今天发挥不错,不用当场拿叔爷爷给的底稿来应对了。
“陛下,臣有话说。”
左都御史范景文,再一次缓缓出列。
“大势已明,臣,无异言。”
范景文对着御座深深一揖,然后直起身,声音沉稳而清晰:
“然,臣心中最后一点忧思,不敢不吐。”
崇祯开口道:“讲。”
“开海重商,其利在眼前,其势不可挡。”
“然,利字当头,人心最易沉浮。臣所深忧者,并非海外拓殖本身,而是之后的隐患。”
“长此以往,恐天下风气为之大变。”
“士子不再皓首穷经,转而竞逐锱铢。官吏不再勤政爱民,一心结交豪商。”
“商人重利轻义,此其天性。以商乱道、舍本逐末之弊,恐将滋生蔓延,防不胜防。”
“若商贾凭借海贸累积巨万家资,势力膨胀,恐将腐蚀士林清议,动摇教化根本,甚至窥伺国柄。”
“关乎国本、道统,不可不察,不可不防!”
范景文再次深深躬身:“此非阻挠新政,实为拾遗补阙,万望陛下早设拦洪之堤!”
这番话,说出了大臣心中的隐忧。
“臣附议!”
“朝廷许这商号拥兵、理财、缔约,若其日后尾大不掉,垄断海贸,势大难制,割据海外,岂不酿成唐时藩镇之祸?”
倪元璐跟着发声,引得很多大臣纷纷点头。
温体仁、张维贤等人都忍不住笑了。
崇祯也跟着笑了。
这帮铁脑壳,你们能想到的,叔父能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