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1/2)
落马坡听起来是山丘,其实是一道道丘壑形成梯状,步行如登山,对骑兵极为不友好,只要在上面放满弓手,道关卡,囤以重兵把守。
冬日里的北庭,没那么好熬,尤其是在风口安营扎寨,这和作死没什么差别,北庭初秋时节,已经堪比京城寒冬,夜里冷风能把骨头揉碎,稍不注意就会在梦中毙命。
驻扎久了,贪狼军琢磨出不错的法子,用粮草垒成帷帐,稍微挡些寒风,若是冷的实在遭不住,跑到背风处生火御寒,两个时辰轮换,到白天再返回落马坡。
之前贪狼军骚扰北庭时,来如风,去如风,何时在冬日里喝西北风,几个月下来,至少有百人冻成肉坨,近八成生出冻疮,体内肥油消耗殆尽,一个比一个枯瘦,瞧着像是北庭流民。
想到最难捱的正月和二月,贪狼军将士想死的心都有,虽然不敢口头骂穆荣,但私下里免不了吐几斤苦水。
一营士卒躲在落马坡前沿,啃着冻成石块的军粮,蜷成一团,无精打采。
到了冬季,白日短暂,黑夜漫长,虽然才是申时,天色已然暗淡下来。
“喂,三哥,兄弟得了风寒,脑子迷糊,你替我值夜,明天我还你。”
一名年轻小卒病恹恹说道。
绰号三哥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年轻小卒催促道:“三哥,咱是老乡,又是一个队里的兄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三哥轻声道:“江老弟,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欠我两个夜值,还有一只狗腿,半坛烧酒,到现在还没还呢吧?再乡里乡亲,也不能次次占你三哥便宜。”
军营里同样是座江湖,什么样的鸟都有,姓江的年轻士卒偷懒耍滑,爱占便宜,平日里出门不捡钱就算丢,捡少了都算是赔本买卖,为了蝇头小利,敢诅咒全家死光光,为人最是凉薄,偏偏口头最爱讲义气千秋之类的鬼话,久而久之,旁人摸透了他的性子,不愿与他打交道,若非一场袍泽,早把他丢出去喂狼。
见到生性豪爽的三哥竟然不答应,姓江的年轻小卒语气不满道:“三哥,你能替别人夜值,为啥不能替我夜值?兄弟浑身烫的像是铜壶,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三哥笑了笑,将身子转到一旁。
江姓小卒皮笑肉不笑道:“不帮我是吧,行,我去监军大人面前告状去,前年你们偷军里的东西卖给商贩,这笔账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哥冷笑道:“不就是锈成废铁的马鞍和马镫么,那才几个大子,况且拿钱去喝酒时,你也没少占便宜,要告就去告,老子正不想在雪地里受罪呢。”
“你给我等着!”
江姓小卒扭头就走。
说去告状,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将军中淘汰的军备换钱,大伙都在干,即便抓个现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计较一堆破铜烂铁。
一扭头,眼中映入漆黑如墨的甲胄,色泽绚丽,阴森冰冷。
江姓小卒头顶与对方肩头齐平,没看清相貌,后撤两步,终于见到真容,望着那张威严脸庞,突然筛糠不止,双膝跪地,哆哆嗦嗦喊了声穆帅。
众人这才从沟里起身,纷纷行礼。
“起来吧。”
穆荣环视一圈,见到鹿角拒马稀稀拉拉,浓眉一跳,柔声说道:“适才听你说有人贩卖军备,给本帅指出来。”
这种事放在营里,撑死一顿臭骂,可若是放到监军或者主帅案桌,不止痛斥几句那么简单,弄不好,能把屁股打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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