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2/2）

笃云感应到了！而且他在主动询问！他果然察觉了，并且默契地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沟通。

桦生心中微动，指尖同样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在笃云手背上轻轻一点，传递回一个“确认、暂缓、等待指引”的复合信息。现在还不是时候，舱内空间太封闭，鸢尾和南叔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这里。必须等待更安全、更分散的时机。

她微微睁开眼，目光扫过寻野。寻野似乎一直在安静地观察环境，当桦生的目光掠过时，他那双沉静的翠绿眸子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或许也感受到了，并以他的方式表达了“待命”。

阿兰依旧靠着舱壁，戴着面罩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桦生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两下，节奏与她之前某次行动前约定的暗号相符。他也准备好了。

一种无声的、坚实的共识在四人之间悄然建立。无需言语，甚至无需明确的眼神交汇，在共同的危机与初步的信任基础上，他们已然形成了一个微小却紧密的应变核心。这让桦生心中的那份安定感又增强了一分。

鸢尾和南叔似乎并未察觉到后排这细微的互动。南叔全神贯注于驾驶，偶尔调整一下方向以避开扫描到的不稳定结构。鸢尾则靠在副驾驶椅上，一手支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回忆。他腰间那个装着猴子的皮质套子，随着机体的晃动轻轻摇摆，像一个沉默的谜题。

“快到‘缓冲区’了。”南叔忽然沙哑的开口，打破了舱内长久的寂静，“穿过去，就是‘终点’外围。那里的能量场会更乱，结构也更……古老。”

“缓冲区？”桦生下意识地轻声重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疲惫。

鸢尾从沉思中回过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解释道：“零号实验室并非完全一体。‘神之脑’模拟体是后期扩建和改造的核心，但在它之下，还叠压着更早期、甚至可能是实验室建立之前的遗迹结构。‘缓冲区’就是新旧结构之间的过渡带，能量交互复杂，物理结构不稳定，很多自动系统和监控在那里会失效或减弱。”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很多‘旧日遗留物’可能活跃的区域。保持警惕，不要离开悬浮机。”

“旧日遗留物”……这个词让桦生心中一凛。是指像猴子那样的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悬浮机的速度开始明显降低，前方的通道变得更加崎岖不平，灯光照亮之处，可以看到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非人工开凿的、仿佛自然形成的奇异纹路，以及一些镶嵌在岩层中的、造型古朴、材质不明的金属或晶体碎片。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更加陈腐、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又混合了某种有机质腐败的气息。

能量读数仪表开始不规则的跳动，显示周围环境的能量场正变得极其紊乱，充斥着多种不同性质、不同年代的残留能量互相冲突、湮灭的迹象。

这里就是“缓冲区”。混乱、危险，但或许……也是机会。

桦生与笃云再次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在监控减弱、环境干扰增强的区域，或许是尝试激活那些远端“印记”、进行有限探查的窗口。但必须万分小心，这里的“旧日遗留物”是未知的威胁。

悬浮机如同航行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颠簸着驶入了这片新旧交替、时空仿佛都变得扭曲的“缓冲区”。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未知的“终点”就在前方，而通往终点的最后这段路，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