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承认不否认(2/2)
“这片森林很大的,妈妈,你要一直走吗?”
她歪着头,视线越过桦生,落在了阿兰身上,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遥遥指了指他,“其实这位叔叔说得很对,这样走是出不去的。”
阿兰猝不及防被点名,还被称为“叔叔”,一双圆眼睛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指着自己的鼻子,脱口而出:“你叫我叔叔?我有那么老吗?”
他风华正茂,这声“叔叔”简直是对他的挑衅。
红河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种捉弄人得逞的小得意,从善如流的改口,语气却更加促狭:“我也可以叫你哥哥呀——”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大眼睛狡黠地眨了眨,“那你得管我妈妈叫什么?”
“……”阿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逻辑绕了进去,一下子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辈分怎么算都不对劲!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反击的点,有些底气不足地强调:“她……她也没承认是你妈妈呀!”
红河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来了兴致,秋千轻轻晃动着,她用一种天真又蛮不讲理的语气反驳:“她也没否认啊!”
“……”阿兰再次语塞。
确实,从头到尾,桦生对这个称呼的态度都是回避与沉默,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桦生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俩这番幼稚的插科打诨。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红河刚才那句话——这片森林这么走下去,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这片森林应该是一个封闭的领域。
桦生突然转变了方向。
阿兰虽然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桦生这突然转向的逻辑,但他现在对桦生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忍不住小声抱怨:“这又是要往哪儿去啊……”
在转身跟上桦生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
红河并没有看他们,她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森林顶端稀疏漏下的诡异天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在最初看来是那么的乖巧无害,甚至能激起近乎于对幼兽的保护欲。
但此刻,在这片寂静无声,唯有秋千吱呀作响的空地上,再看她那仿佛凝固在脸上的笑容……
阿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是,她干嘛一直笑啊?
在阿兰眼中,这笑容里没有了孩童的天真烂漫,反而透出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漠,一种将闯入者视为掌中玩物的戏谑。
那笑容仿佛在说:无论你们走向哪个方向,无论你们尝试何种方法,最终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阿兰猛地打了个寒战,加快脚步,紧紧地跟上了走在前方的桦生,那单薄的身形此刻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