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金钱鼠尾江南三十六家彻底疯魔(2/2)
火油罐子从高处抛下,一路砸向达利特的土墙,顺着坡道滚进后头的妇孺窝。
邪火遇上干草烧的极其旺盛,黑烟直指天上。婆娘孩子嘶喊痛哭的声音在整个山沟里回荡。
阿克沙半张脸被烤的焦黑,手里撑着半截刀身子直晃,身旁还留着口气的青壮不足三千,他们被逼到死角,后头全是烧的通红的烈火。
大明人给的那点家底,这会儿打的精光。
阿克沙扭头望向西侧一百二十里外的卡利卡特港,眼前的视线全被烟尘糊住,完全看不到期望里的大明船帆,更找不着那面龙旗。
阿克沙咧着起皮干裂的破嘴干笑几声,买卖人只认金银,当兵的只图军功,一群泥腿子的死活,这帮贵人压根不放在心上。
“弟兄们。”阿克沙丢开断刀,反手拔出一把染血的短剑,刀刃指向前方的喀拉拉武士。“下辈子,大伙投胎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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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卡特港,平西军中军大校场。
校场中间的高台子前,章心斋和孔承庆并排立着。这两个老头彻底不要了名士大儒的架子,头发跟鸡窝一样,官袍皱的没个人样。
台阶下挤满江南三十六家的当家人。各大家族凑出的五千精锐私兵全副武装,整整齐齐排开,把这宽敞地方堵的严严实实。
队伍最前面站着水师统领刘百川,这武夫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咬着根草秆子,目光上下打量台上那俩老儒生,明摆着是在看好戏。
“各位听好了!”章心斋平时挂在嘴边的之乎者也全丢了个精光,老头从袖管扯出一本发黄的《靖康遗事》画册,死命甩在青石砖上。
章心斋伸出枯瘦的手指直戳东南坦贾武尔的方向,手指头打着哆嗦:“那座破庙里,供着个百年前从中原逃窜的色目老王八!脑袋后头甩着一根金钱鼠尾!一张口全是他娘的最正宗的苏州土话!这老杂毛竟敢要咱们江南男儿剃发结辫!”
这句吼声甩出去,台底下那些天天只懂打算盘的商户掌柜当场懵神。
大伙乱作一团,太湖钱掌柜手里盘着的核桃砸在砖上,滚出去老远。
孔承庆朝前大跨一步。
“这帮畜生霍霍过中原江山,还拿咱们汉人当两脚羊煮来吃。这群货色逃到南番占地称王,把此地土人当牲口使唤。昨儿个那色目老狗还找沈家买刀!那八万两真金,买的就是咱们江南子弟的命!”
“干他姥姥的!”钱掌柜涨红着肥脖颈蹦着脚乱叫:“太孙殿下远征西边就是为了挖这群杂种的祖坟!大伙今天要是为了点银子当瞎子,死后有啥脸见祖宗!”
“火铳作坊全部开炉!连夜赶造兵器!”好几个大东家扯开嗓子狂喊。
江南士族骨头缝里刻着的百年血仇大恨,全叫这根金钱鼠尾彻底烧起来。
往常在钱粮上跟朝廷斗气,归根结底算一家人关起门来打闹,碰上老祖宗身上背的这笔血肉大账,再没人顾的上去计较那几个税钱。
章心斋转过干瘪的身子,对着刘百川深深弯腰作揖。
刘百川吐开嘴里那根草,快步窜上台阶双手托住章心斋的手臂。“章老爷子,你这可是折煞末将。”
“刘大帅!”章心斋挺直干瘦的腰板:“江南三十六家今夜全掏家底,马上调运二十万石大米,送出三千杆火铳、五百门弗朗机炮。这批物资一分钱不收,白给水师大军。咱们只有一条规矩。”
孔承庆在旁侧跟着扯开嗓子嚎叫。
“水师大军军马上发兵坦贾武尔!砸烂那根僭越的华表,把那色目老狗的头颅割下来当夜壶!”
刘百川心底痛快极了,这帮抠门的江南财神爷这回大放血掏空家底供应粮草,自己写给朝廷要军饷的请款折子全省了。旋即转过身,面对底下两万平西军老兵,抽出腰间的百炼戚家刀。
“都听好了!”刘百川挥舞刀尖朝前狠狠斩去:“去宰这群畜生,替朝廷办事,更替老祖宗把血债讨回来!令旗传下去,把天竺那帮狗屁联军全宰了熬汤!拔营开拔!”
大营长角长声吹响,两万大明铁甲军趁夜开出卡利卡特深水港,火速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