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智对暗流 大业新篇（2/2）

还带着这么多...货？”

王金荣笑容不变道：“都是些南洋特产，香料、犀角、象牙。

听闻鹤浦市面兴旺，特来碰碰运气。”

他话锋一转，道：“不知奕爵爷可在？王某有要事相商。”

这时奕帆已到码头，朗声道：“王掌柜远道而来，本爵有失远迎。”

王金荣见到奕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下船行礼道：“爵爷，王某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奕帆打量那几艘船，果然见船舷处有炮口痕迹，虽然用帆布遮盖，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道：“王掌柜客气了。

既来了，便是客。

请到总领府一叙。”

总领府会客厅内，香茶奉上。

王金荣却无心品茶，屏退左右后，压低声音道：“爵爷，王某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告。”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这是我家家主亲笔信，请爵爷过目。”

奕帆展开信纸，越看神色越凝重。

信中写道，朝中近日风声骤紧，以刘振为首的一批官员联合上书，不仅弹劾奕帆，更将矛头指向与奕帆交好的商贾。

泉州王家已被暗中调查，广州吴家、林家、冯家等皆受牵连。

更严重的是，有传言说朝廷欲派钦差南下，彻查“海外聚众”一事。

“爵爷，”王金荣苦笑道，“如今这海上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朝廷禁海令虽未明发，但各口岸盘查日严。

咱们这些海商，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啊。”

奕帆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淡淡道：“王掌柜今日这几艘船，恐怕不只是来报信的吧？”

王金荣面色微变，半晌才道：“爵爷明察。

实不相瞒，这几艘船...是家主命我送来，交由爵爷处置的。”

“哦？”

奕帆挑眉。

“船上装有三十门旧式火炮，五百支火铳，还有硫磺、硝石等物。”

王金荣声音压得更低，道：“家主说，朝廷若真要对爵爷不利，这些或许...或许能用得上。”

会客厅内一时寂静。

窗外的海鸥鸣叫声隐约可闻，海浪拍岸，周而复始。

奕帆忽然笑了道：“王家主这份心意，本爵心领了。

但这些东西，还请王掌柜带回去。”

王金荣愕然道：“爵爷，这是为何？如今形势...”

“正因为形势微妙，才更不能收。”

奕帆正色道，“本爵行事，光明磊落。

开海建港，是为国为民；

训练水师，是为固我海疆。

若收了这些军械，反倒落人口实，真成了‘图谋不轨’。”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港口千帆竞发的景象，缓缓道：“王掌柜回去转告王家主：

奕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朝廷若派钦差来查，账簿、工坊、港口，一切皆可公开查验。至于那些弹劾...”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道：“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聒噪罢了。

况且，咱们缺的不是旧式火铳——”

他指了指窗外南田湾方向，道：“钢铁厂正在研制的新式火炮和燧发枪，威力胜过旧式火器十倍。”

王金荣怔怔地看着奕帆，又望了望窗外那片繁忙的厂区，忽然深深一揖道：“爵爷胸襟气度，王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既如此，王某这就返航，定将爵爷的话一字不差带到。”

送走王金荣，奕帆独自站在总领府顶楼。

海天辽阔，万里无云。

码头上，王家的船队缓缓驶离，帆影渐远。

程潇波悄然上来，低声道：“爵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几船军械...”

“烫手山芋，接了才是麻烦。”

奕帆淡淡道，“况且，咱们的新式火器即将量产，那些旧物要来何用？”

他转身，目光灼灼，道：“钢铁厂那边，第二批34磅卡隆炮和12磅卡隆炮进展如何？”

“今早试射成功，射程已达一里二！”

程潇波兴奋道，“王徵先生改进了炮膛淬火工艺，现在炮管能承受更高膛压。

徐先生则在燧发枪的击发装置上做了改进，哑火率降至百分之一！”

“好！”

奕帆拍栏而笑，道：“有了这些利器，何惧宵小谗言？

传令下去：加快生产，但务必保密。

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赏银二两，妥善安置其家眷。”

“遵命！”

海风吹拂，奕帆衣袂飘飞。

他望着这片亲手开创的基业，心中豪情万丈。

朝堂的风雨，海上的波涛，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因为在这里，有万千百姓的期盼，有忠诚弟兄的追随，有心中那幅宏图的召唤。

奕帆轻声吟道，声音随风飘散在海天之间：

“海天浩荡任我行，风雨如磐亦不惊。

但得丹心照千古，何须身后留虚名。”

他远眺海天相接处，那里，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万里碧波染成金红。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