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春天（2/2）

顾骁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我媳妇又在想什么？怎么好像…又不高兴了？”

南知意在他胸前摇了摇头，手指揪住他睡衣前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出声：“我…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不想让他这么快长大，不想自己这么快变老，不想离开你，更…更不敢想以后要是……”

对时光流逝的恐惧、对分离的臆想、对家人深藏的依恋，是南知意骨子里的诗意与柔软。

她的多愁善感，总是突如其来。

顾骁心中喟叹，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吻去她唇间不安的颤抖，用自己的气息和温度，将她紧紧包裹。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她的眼睛，那目光灼亮如星，又沉静如海。

“时间往前走，谁都拦不住。孩子会长大，我们也会变老。这是天道。‘离开’这件事，只要我还喘着气，就轮不到你瞎想。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们俩，就是彼此的老，彼此的伴，谁也离不开谁。”

“别怕。”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出来的。

南知意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鼻尖微酸，因为感动，也因为踏实。

她真的需要顾骁千万次的安慰，才能获得充盈的安全感。

她凑上去，轻啄一下他的唇，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用依恋回应他的承诺。

“谢谢你，顾骁。”

“又说傻话。”

顾骁重新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拥着她，关掉小夜灯。

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融为一体。

窗外，早春的夜风掠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仿佛在催促着季节更迭。

时间确实如顾骁所言，不为任何人停留。

太阳照常升起，顾昭背着书包和伙伴们汇合，走向学校；顾骁换上笔挺的军装前往部里；南知意则带着书稿和笔记，回到京大校园。

转眼间，京城褪尽残冬的萧瑟，染上嫩绿的新意，玉兰、桃花次第绽放，万物复苏。

这天下午，南知意刚结束一节现代文学选读助教课，将学生交上来的作业摘要整理好，赶往王教授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