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看来可以狠狠的奖励你了(2/2)
“所有经历的痛苦、失去、绝望、心碎、崩塌——这些负面的情绪,都会让她的眼睛、她那双残缺的血脉,更加展开一些。”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苦涩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的弧度。
“说起来,阴差阳错的,我和云熙被你这么一整,她的眼睛居然也从当初的一枚勾玉,成长到了如今的彼岸之眼。”
他看着血魁。
“说起来,你还真是功不可没呢。”
血魁没有接话。
她靠在石凳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远处那轮月亮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些年她做的一切,那些在飞舟途中的、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的、在血色秘境里的一次次逼杀,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在设计、在布局、在下棋的举动,原来每一步都踩在了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她没有走偏。
她每一步都踩对了。
可这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算得准,而是因为那条线本来就长在那个地方,她只是顺着走了过去。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感慨的笑容。
“看来姐姐我,是误打误撞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陈煜。
“所以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跟我说,再把你扎个透心凉,多让她痛苦痛苦就行了吧?”
她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笑。
她在试探。
在试探陈煜到底想说什么,在试探他的“计划”到底有多大。
陈煜摇了摇头。
“所谓的痛苦,在经历过之后就会变得麻木。”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这种反反复复被你鞭挞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已经愈合了的、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的位置。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云熙还能有那极致的痛苦体会了。”
他看着血魁。
“痛苦是有阈值的。每个人的感受阈值被无限拔高之后,自然就会变得无感。”
血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倒也是。”
她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
“不过你这是在怪我的意思咯?”
陈煜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我需要跟你计划的。”
他把自己这些天反复推演、反复斟酌、反复在脑海里拆散了又拼起来的那个方案,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客观地、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样,把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摊开在她面前。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树干上,等着她的反应。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真圆”。
血魁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那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蜷着,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惊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当真要如此做?”
她顿了一下。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煜苦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却又看不出多少犹豫的笑容。
“我当然明白。”
血魁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为什么?”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需要理由。你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一个他自己也回答不好的问题。
“没什么理由。”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就只是不想看着她这么死去。她的天赋比我好太多了,未来的潜力也比我好。”
他顿了一下。
“而且,她这么多年来,太苦了。”
他看着头顶那轮月亮,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
“我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直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得了她。”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的弧度。
“至于我——”
他转过头,看着血魁。
“你不也说了,我就只是一个没什么天赋的蝼蚁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倒也不值得什么人为我哀悼。”
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我就当那个鸿毛的那一份吧。”
花影在地上移动。
花瓣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血魁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她的手指,微微地、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