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理念的终辩(2/2)
塔格转过身,走回火种镇。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动不了。右臂撑着地。
“艾琳。创始者走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走了就好。他等了那么久,等到了。”
塔格看着自己的左臂。灰白色的,动不了。
“艾琳。我这只手还能长回来吗?”
“能。等你死了。死了就在根里,根会帮你长。”
“那我不死了。”
“不死就长不回来。”
“长不回来就不长。一只手也能种地。”
塔格站起来,把刀拔起来。他走到田边,弯下腰,用右手把种子埋进土里。种子很,暗金色的,在跳。他把土盖上,根从旁边伸过来,缠住了种下去的地方。根在等,等它发芽。
伊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塔格。师父走了。铁砧没了。我还能打铁吗?”
“能。用手打。手没了,用根打。”
伊万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细得像头发。根在帮他握刀。
“塔格。你,师父在柱子上吗?”
“在。陈维旁边。”
“他能看到我吗?”
“能。他在看。”
伊万抬起头,看着天。天是蓝的,没有云。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
“师父。你在看吗?”
天没有回答。但根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
“师父在。他在——在。”
赫伯特走过来。他的两只手都没有了,断口处有根在长。根在帮他拿短剑。短剑上刻着智者的圈,冰蓝色的。光很弱,但还在。
“赫伯特。你能打吗?”
“不能打。但能守。根帮我守。”
怀特走过来。他的胸口还有一半灰白色,但圈里的“活着”两个字很亮。
“怀特。你还能写吗?”
“能。手没断。字没忘。”
汤姆翻开本子。他的手不抖了。
“汤姆。你还能记吗?”
“能。本子没写完。”
希望握着铅笔。
“希望。你还能画吗?”
“能。铅笔没断。”
塔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
“那就活着。活着种地,活着打铁,活着写,活着画,活着记。”
他把右臂举过头顶。
“活着。”
根亮了。暗金色的光从树下蔓延出去,向四面八方。
光在——活着。
北边的方向,创始者的影子不见了。但地上有东西——不是空,不是核,不是芽。是“脚印”。暗金色的,很。脚印在向北延伸,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花。那是创始者的脚印。”
“他在走。走向柱子。走得很慢。但他会走到。”
塔格看着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花。你,有一天我会走那条路吗?”
“会。每一个人都会。死了,就走那条路。走到柱子旁边。坐在空位上。”
“我的空位在哪里?”
“在陈维旁边。他给你留了。”
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根上,根把泪吸走了。
“陈维。你给我留了位置?”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嗯。
塔格把眼泪擦掉。
“那我不急着去。我活着。活着替你守根。”
根跳了两下。那是他在——好。
塔格转过身,走进田里。土是湿的,根在
等种子下去。
他弯下腰,用右手把种子埋进土里。一颗,两颗,三颗。
种到太阳山。种到月亮升起来。
种到手酸了,换左手。左手动不了。他就不换。用右手继续种。
种到种子没了。他站起来。看着田里。田是黑的,土是黑的。但根在
“塔格。种完了。”伊万站在他旁边。
“种完了。等长。”
他们走回树下。塔格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右臂撑着地。
“艾琳。今天种了地。”
花里的艾琳笑了。“种了就好。”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创始者的名字。念完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睁开眼睛,看着北边的方向。创始者的脚印还在,暗金色的,延伸到天边。
“花。他走到了吗?”
“还在走。快到了。”
“到了告诉我。”
“好。”
塔格站起来,把刀拔起来。他走到矮墙上,看着南边的方向。地平线上没有人了。都进来了。都在树下,都在花前,都在根上。
“花。没有人等在外面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没有了。都进来了。”
塔格把刀插回腰间。他看着自己的左臂。灰白色的,动不了。
“这只手,值了。”
他转过身,走进田里。土是湿的,根在
等种子发芽。
等了就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