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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正面佯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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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南边的人比之前的多得多。不是几千个,是几万个,也许几十万个。塔格的右眼花了,看不到尽头。他们站在枯草地上,从火种镇矮墙望过去,像一片灰白色的海。海不动,没有人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他们在等。等不疼。

塔格站在矮墙上,刀插在腰间。他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左膝不疼了,但心口疼。疼那些等死的人,疼那些死在梦里的人,疼那些还在路上永远走不到的人。

“塔格。你在看什么?”伊万背着铁砧走过来。铁砧碎片又小了一圈,但心火没灭。巴顿在跳,跳得很慢。他很累了。

“看他们。比昨天多。”

“他们从更远的地方来。走了一辈子。”

“走了一辈子,来这里等死。”

“他们不是等死。是在等不疼。”

塔格从矮墙上跳下去。脚踩在枯草地上,没有声音。草是灰白色的,死了。根在

赫伯特跟在后面,左手吊着布条,右手握着短剑。短剑上刻着智者的圈,冰蓝色的。光很弱,但还在。他的左臂断口处长出了新的东西——不是手臂,是根。暗金色的,细得像手指,从断口里伸出来,在空气里轻轻摆动。根在帮他感觉。感觉风,感觉温度,感觉网的方向。

“赫伯特。你的手。”

“不是手。是根。陈维长进我身体里了。”

“疼吗?”

“不疼。温的。”

他们走进那片灰白色的海。人挨着人,坐着,躺着,蹲着。有的人抱着膝盖,有的人趴在地上,有的人仰面朝天,眼睛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他们的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泪,没有渴望。只有空。

塔格蹲下来,看着第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岁出头。她躺在地上,头发散在枯草上,像干掉的河。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肚子是平的。她有过孩子,孩子没了。

塔格把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手心里的印记在跳,暗金色的。他在找,找她的记忆。找到了——她叫莉亚,从林恩来的。她有一个女儿叫苏珊,苏珊三岁,死在清道夫手里。她抱着苏珊的尸体走了三天三夜,走到林恩城外,走不动了。她跪在地上,把苏珊放在旁边。她等了很久,等有人来埋她。没有人来。她自己挖,用手挖。挖到手指流血,挖到指甲掉了,挖到天黑。她把苏珊埋了,然后站起来,向南走。走到火种镇外面,坐下了。坐了一年,躺下了。躺了多久?不记得了。

“莉亚。你活着。你活着,苏珊就在。”

莉亚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暗金色的,很弱。

“苏珊......不疼......”

“她不疼了。她?在根里,在柱子上。她等你。”

莉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哭了。哭了,就是醒了。

塔格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她的腿在抖,站不住。塔格扶着她,伊万过来把她背起来。铁砧碎片在背上跳,硌着她的肋骨,但她没有叫。她趴在伊万背上,闭上眼睛。眼泪滴在铁砧上,铁砧亮了。

伊万把她背向火种镇。走了几步,回头。

“塔格。你的印记。”

塔格低头看。手心里的印记暗了一点。网在抽他。抽走了一段记忆——他忘了苏珊的名字。只记得莉亚的女儿,不记得叫什么了。

他继续走。

第二个。是一个男人,很老,头发全白了。他坐在地上,驼着背,手撑在膝盖上。他在发抖,不是冷,是怕。怕疼。

塔格蹲下来,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你叫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动,在念什么。塔格把耳朵凑过去。

“不要疼......不要疼......”

塔格在找他的记忆。找到了——他叫老亚伯,从北境来的。他打过仗,腿上中过箭,箭拔出来的时候,肉翻出来,骨头露出来。他疼了四十年。疼怕了。

“老亚伯。你活着。活着就疼。疼了才是活着。”

老亚伯抬起头,看着塔格。他的眼睛是白的,白内障,看不到。但他听到了。

“我不怕疼。我怕疼了那么多年,没有人记得。”

“我?记得你。火种镇记得你。根记得你。”

老亚伯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哭了。哭了,就站起来了。腿不抖了。

塔格把他扶起来,交给后面的人。托尔走过来,把老亚伯背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塔格一个一个地叫。每叫醒一个,印记就暗一分。网在抽他,抽他的记忆。他忘了——忘了智者说过的话,只记得智者说过。忘了索恩的笑,只记得索恩会笑。忘了巴顿的锤子长什么样,只记得巴顿有锤子。

伊万跟在后面,用铁砧砸网。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灰白色的,像蛇。蛇缠住塔格的脚踝,伊万就用铁砧砸。铁砧碎片上的暗金色光炸开了,蛇被烫了,缩了。但新的蛇又来了。

“师父在烫!但它太多了!”

巴顿的心火在跳,跳得很快。他在烧自己。铁砧碎片越来越小,小到只有拳头大。心火在碎片里跳,红了,暗了,又红了。

赫伯特用短剑划蛇。冰蓝色的圈在蛇身上炸开,蛇碎了。碎了的蛇变成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风里飘。粉末里有光点,暗金色的,很小。是被网吃掉?的记忆。根从地下钻出来,把粉末吸走了。根在还记忆,还给那些被抽走的人。

但网不罢休。

它从地下钻出来,从天上压下来,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它不杀塔格,只抽他的记忆。抽够了,他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火种镇,忘了陈维,忘了艾琳。忘了为什么要来。

塔格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枯草地上,不疼。左膝不疼,右膝也不疼。但他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智者长什么样,想不起来索恩的声音,想不起来巴顿的锤子。只记得名字。智者,索恩,巴顿。

“塔格!你的脸!”伊万的声音在喊。

塔格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伤,但他知道,他在变。不是变老,是变空。眼睛里的光在灭。印记在灭。

他把手按在地上。根从是他自己的。那些他忘了的东西,根帮他记着。智者的脸,智者的声音,智者说过的话——“塔格。疼了,才知道活着。”

回来了。都回来了。

印记亮了。暗金色的,很亮。

塔格站起来,继续走。

地下,怀特、汤姆、希望沿着根往前走。根越来越细,细到像蛛丝。他们不能爬了,只能像虫一样蠕动。怀特在最前面,手指抠着根壁。根壁是软的,但?越来越冷。冷到像冰。

“怀特。根要断了。”汤姆的声音在抖。

“不会断。陈维撑着。”

希望握着铅笔,在根壁上画。她画火种镇的树,画花,画艾琳的笑。画完了,根壁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涌进来,把冷驱散了一点。但?很快又冷了。网在吃根,吃得很急。它感觉到了——地下有人。它在拦他们。

“希望。你害怕吗?”怀特的声音很轻。

“怕。但怕也要走。”

他们爬了很久。爬到一个很大的空间。空间是空的,但中间有一颗核。灰白色的,比上次看到的更大。核在跳,咚,咚,咚。跳得很快。它在急。

怀特看着那颗核。“它知道我们来了。它在长。”

“长了怎么办?”

“砸。砸到它不长。”

汤姆翻开本子。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字很稳。他写——核在长。长是因为怕。怕被记住。写完了,把本子举起来,对着核。

核不跳了。停了。停了一秒。然后跳得更快。咚!咚!咚!

“它更怕了。”

“怕了就长。长了就更大。”

希望蹲下来,在地上画。画核的样子——灰白色的,很大,在跳。画完了,她把画举起来,对着核。核裂了一道缝。不是碎,是“看”。它在看那幅画。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就不是梦了。但它不碎。它在长。裂缝合上了。

“它在学。学了就不怕画了。”

怀特跪在地上,把手按在核上。他在找,找创始者留下的“最终协议”。找到了。在最深处,在那些灰白色的光锁。锁是“绝对公平”。

他读过这个。创始者的规则——进去的人必须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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