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蒯氏与糜氏：不愿再入的旧梦（2/2）

这一声怒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堂内众人耳膜生疼，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老妇人的目光。厅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蒯萦深吸了一口气，拄着拐杖，一字一句地说道：“诸葛氏、零陵蒋氏、临淮鲁氏，难道他们都傻？就我们聪明？我们蒯氏当年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如今不过是储位之争，你们就吓得连脊梁骨都断了？！”

说到激动处，蒯萦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姑姑！您别激动！”蒯钧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满脸焦急地劝慰。

蒯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她拄着拐杖，重新站稳，目光越过蒯钧，看向那些低垂着头的族老们，声音放缓，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想要蒯氏安全度过这次储君之战，我们站立的位置只有一个——站在陛下那里。谁是陛下，我们就站谁那里。永远如此，绝不更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却又带着几分迟疑。

蒯萦看着他们的反应，冷笑一声：“怎么？觉得这样没有异议？”

张秤立刻上前一步，朗声答道：“没有异议。”

紧接着，蒯钧也反应过来，重重地点头：“没有异议。唯有如此，方能保全家族。”

有了家主与嫡子的表态，堂内的族老们也纷纷醒悟，齐声应和：“没有异议！唯陛下是从！”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徐州，糜氏庄园内，也正在上演着一场同样惊心动魄的争论。

与蒯氏庄园的肃穆不同，糜氏的厅堂内早已是吵得不可开交。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提前下注！”

“下注？下给谁？万一输了，糜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可若是现在不站队，将来新君登基，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代家主，糜竺之子糜威。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冷眼看着堂下众人的吵闹，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父亲因那场政变而走向毁灭的画面。那场灾难给家族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若非自己的姑姑糜贞在天子之府中鼎力支持，又有张乾在朝中斡旋，他这个家主之位根本坐不上来。至今，族中仍有许多人对他的能力抱有异样的声音，但他不在乎。只要有姑姑在，有张乾在，他的位置就无人能动。这些族老长老，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得给他憋着！

眼看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拍桌子瞪眼，糜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砰！”

他猛地将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横流。

这一声巨响，让厅堂内终于出现了久违的安静。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主位上的家主，噤若寒蝉。

糜威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声音冰冷而严厉：“吵够了吗？这里是街市吗？你们是无赖吗？我看你们就差动手了！如今我们糜氏，就这么不堪了吗？！”

几个连珠炮般的质问，让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族人们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糜威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但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就一句话。我姑姑是陛下的夫人，陛下还在，我就支持陛下，支持我的姑父！况且，我们朝中也有能人。张乾如今是左校令，深受陛下信任，未来必接韩暨司空之位。我糜氏的位置，已经足够稳固了！”

他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瞎想那些没用的。多考虑考虑怎么发展家族的特长。我们糜氏起家靠的是什么？是商业！把生意做好，把商路打通，难道不比在朝堂上玩命强吗？！”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家主的良苦用心。在这场权力的漩涡中，不站队，或者只站最稳的那一队，守住家族的根基，才是小家族在乱世中生存的唯一法则。

无论是荆州的蒯氏，还是徐州的糜氏，他们都用各自的决断，向世人宣告：那场二十几年前的恶梦，他们绝不愿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