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无声的崩坏（2/2）

路无涯的血瞳，在她每次独自离开又归来时，总会掠过她看似无恙、实则呼吸频率细微改变的面容，最后落在她重新涂抹过、却终究掩盖不住眼底深处那抹黯淡的唇色上。他握紧的拳松了又紧，最终却只是移开视线，周身的气息越发沉凝。

陆时衍殿后，神识始终笼罩着队伍。他“看”得到她离去时脚步的些微踉跄，也“听”得到她归来时，那比平时更沉重一丝的落地声。这位历经沧桑的战神，心中了然，却也明白她的倔强。他只能在分配丹药时，将几枚药性更温和、滋养效果更好的极品灵丹，“不经意”地多分给她一些。

至于沈清辞……

他始终走在最前，背影挺直如孤峰，不曾回头。他的神识同样强大，或许……也感知到了什么。但那冰封般的侧脸从未有过一丝动容，连气息都平稳得近乎冷酷。仿佛后方那个强撑着的女子，真的与他再无瓜葛。只有在某次白茯苓因地面突然塌陷而身形微晃，被旁边的沈星河及时扶住时，前方那道冰蓝身影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几乎无人察觉。

白茯苓不在乎了。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维持表面的正常，用在观察环境，用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上。心底那片关于某个人的区域，已经被她亲手覆上了厚厚的冰层，隔绝了所有可能涌出的情绪。

爱也好，怨也罢，疑惑或心痛，都暂时封存。

现在，她只是队伍中一个需要完成任务、并且绝不能倒下的成员。

又是一日将尽，暮色四合。队伍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崖下过夜。

篝火燃起，食物的香气依旧由任劳任怨的沈星河负责。白茯苓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以需要推演明日路线为由，再次离开了篝火照耀的范围，走向石崖侧面一片幽暗的灌木丛。

月光清冷，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这一次，她离开的时间似乎比以往稍长了一些。

篝火旁，苏见夏有些不安地频频张望。路无涯闭着的眼睫微微颤动。陆时衍添柴的动作慢了一拍。

而始终坐在离火堆最远、面朝外界的沈清辞，在阴影中，缓缓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眸底深处，映着跳跃的火光，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沉静的寒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