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醉影呓语·夜窥痛心（2/2）

沈清辞。

他终究是来了。即使知道不该，即使知道只会让自己更痛，即使知道她可能更厌恶他的出现。在听闻她返回栖凰阁住下后，那不受控制的神魂牵引，那蚀骨的思念与担忧，还是驱使着他隐匿了所有气息，悄然来到了这里。

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窗棂与结界（白茯苓设下的简易隔绝结界，因她状态不稳而效力大减），用目光贪婪地、痛苦地描绘着室内那模糊的身影。

直到听到她压抑的咳嗽，看到她吐血，看着她疯狂灌酒，听着她醉后那一声声破碎的、带着无尽委屈与眷恋的呓语……

“青珩……沈清辞……”

“你为什么……不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反复搅动。

他看到她那副脆弱、痛苦、自我折磨的模样，比他亲眼见她坠入岩浆时，还要痛上千百倍！

白日里那个冷艳强势、宣告要与他为敌、亲吻路无涯的魔后，仿佛只是一层虚幻的躯壳。此刻这个醉倒血泊、念着他名字哭泣的，才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茯苓，是他弄丢的、伤透的、再也找不回来的……挚爱。

他想冲进去，想抱住她，想用神力抚平她的伤痛，想告诉她他就在这里，他从未离开，他后悔了，他错了……

可是，他不能。

他是青珩，是神界主神，是间接导致她至此的元凶，也是她如今最恨（或许还有爱？从呓语中听出）也最想划清界限的人。

他进去，除了刺激她，让她更痛苦，还能做什么？

他只能像个卑劣的偷窥者，站在阴影里，任由她的每一声咳嗽、每一句呓语，凌迟着自己的神魂。

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淌下两行清泪，瞬间冻结成冰晶，碎裂在夜风里。

他抬起手，隔空，极其轻微地，虚虚描摹了一下她蜷缩的轮廓。

嘴唇无声地开合，做出了三个字的口型。

对不起。

然后，他强迫自己转过身，一步，一步，如同拖着千斤枷锁，艰难地、沉默地，重新没入更深的黑暗。

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千万年。

室内，白茯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醉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呓语声更加模糊：

“冷……青珩……抱……”

最终，归于沉寂。

只有满室酒气，一地狼藉，和窗外灵湖亘古不变的、温柔的波光，映照着天上冷漠的星辰。

夜还很长。

痛，也还很长。

一个在明处醉生梦死，舔舐伤痕。

一个在暗处肝肠寸断，万劫不复。

而这纠葛，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