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烧族谱（2/2）

“他在替你写完所有未尽之名。”

脑海里，苏断尘那个老鬼的声音听不出悲喜，“苏家每一代夭折的、叛逃的、发疯的‘苏晚照’，都必须回到这里，把这面墙填满，才算真正的圆满。这是宿命的闭环。”

闭环？闭个屁的环。

就在那面刻满诅咒的墙壁即将把苏晚照彻底压碎时，一道人影撞了进去。

沈砚的那只袖子早就没了，露出的小臂上全是血道子。

他没有用刀，而是把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硬生生地插进了高速旋转的石碑轴心。

“吱——嘎——！”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彻井底。

那是一种螳臂当车的愚蠢，也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沈砚浑身都在抖，那是痛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但他卡在那里的手纹丝不动，手臂内侧那块被烧焦的皮肉下，一枚金色的蝴蝶纹身正亮得发烫。

那纹路，和苏晚照心口缝合伤的针脚走向，一模一样。

他那只失明的右眼此刻竟然睁开了，灰白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满墙的“苏晚照”。

检测到高维识别码：灯使副官·苏氏旁支序列09

苏晚照视野里的系统光标疯狂闪烁。

原来这就是这小子一直不肯说的秘密。

他不是来当助理的，他是苏家早就埋好的一颗暗钉，是专门为了在这个死局里，给“主灯”做最后一道保险丝的。

“老板……”沈砚的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别看字……看路。”

他用自己的命火和骨头，给这该死的命运齿轮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虽然只有一瞬。

这就够了。

苏晚照感觉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左臂上的鳞片开始寸寸崩裂，那是力量超负荷的征兆。

她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冲开了那几枚定魂钉的封锁，反手拔出了那把插在背后的断脉刀。

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挑起了半空中还没散尽的一团族谱余烬。

既然你们要这名字，那就给你们个够！

她没有把刀挥向敌人，而是手腕翻转，刀尖倒转，对着自己的左胸——那个法医徽章与机械核心重叠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这不是自杀，是引流。

这一刀，把她作为“苏晚照”这个个体的全部意志、愤怒、甚至那点微不足道的现代灵魂，统统通过刀身，灌注进了那团余烬里。

“老鬼，”苏晚照仰着头，那一刻她的右眼里，属于苏断尘的虚影和她自己的眼神完全重叠，“看清楚了。”

“这一刀，砍的是‘该是谁’，不是‘是谁’！”

心口的红光顺着刀身，像是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吞没了那团带着名字的灰烬，然后狠狠地撞进了那面刚刚停下的石碑。

那几千个不同字体的“苏晚照”，在这一刻同时燃烧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坚不可摧的巨大牙床石碑，从正中间那个“苏晚照”的名字开始，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井底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啼哭。

那声音不像人类，像是一块生肉被强行撕裂时的惨叫。

那是血噬魔胎，被生生拔掉了第一颗牙。

冲天的血焰把整个井底照得亮如白昼。

苏晚照喘着粗气，拔出胸口的刀，带出一蓬血雾。

她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正在崩塌的石碑，抬起左脚，踩在了一块还在燃烧的族谱残片上。

鞋底传来焦糊味，有些烫脚，但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