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古盟碎岁月，泪引旧魂归（1/2）

诸天震颤，劫渊沉沦。

那一滴自苏御垂落的清泪，轻若无物，坠过动荡虚空，却似击穿了亿载尘封的岁月桎梏。剔透泪雾裹着极纯粹的魂念微光，未落尘埃，便在漫天幽暗戾气中轰然漾开一圈圈细碎的青黑涟漪。

无人看透这滴泪的重量。

那不是今世悲欢的泪水，是封存于荒古轮回深处，藏着旧世盟约、纪元亏欠与万古孤凉的执念本源。

涟漪所过之处，肆虐天地的幽暗洪流骤然僵滞，碾压而下的漆黑巨掌威势骤衰，连虚空深处那尊旧世黑影的躁动杀意，都硬生生停顿刹那。本该碾碎残魂、断绝所有变数的绝杀攻势，被这一缕泪韵因果，稳稳拦在了咫尺之间。

半空之中，凌苍染血的身躯急速坠落，神魂早已濒临熄灭，眼瞳猩红黯淡，周身道纹尽数崩裂，赤红血雾混着破碎的道力碎末，漫天飘零。方才倾尽本源的一剑，耗空了他万古修为，斩断了他仅剩的道基生机，此刻的他，已然与寻常凡尘枯骨无异，再无半分镇世古主的威势。

可他濒死涣散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渊空那道白衣残魂。

那一滴泪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破碎错乱的荒古碎片骤然归位，被天道屏障封禁亿载的模糊画面，终于拼凑出浅浅轮廓。

血色漫天的纪元之巅，三道并肩而立的挺拔身影，立在诸天崩塌的尽头。一人执古剑镇天道，一人持情念护苍生，一人怀祖玉封幽暗。三魂同脉，三心立盟，以自身大道为祭，许下同守诸天、共镇旧魔、死生不负的荒古誓约。

画面转瞬消散，却在凌苍死寂的道心之中，炸开滔天波澜。

是他。

万古之前，与他并肩平定纪元浩劫，一同封印幽暗本源，最后为护诸天安稳，甘愿自毁前程、自封神魂，隐入轮回缝隙独自承受万古孤寂之人，从来不是虚无的棋局虚影，正是此刻悬于渊空、替他们扛下旧世绝杀的苏御。

亿载岁月，天道抹除了世人的记忆，封禁了他们交错的因果，碾碎了流传万古的盟约，唯独刻在神魂本源里的羁绊，历经轮回更迭、纪元倾覆，从未磨灭。

“原来……是你。”

凌苍唇瓣颤抖，嘶哑无声的呢喃碎在血风之中，眼底猩红褪去，翻涌而起的是彻骨的酸涩与无尽的悔恨。

他逆天争命、颠覆天道，只为挽回轮回百世的挚爱，却不知万古棋局最苦之人，从来不是逆道而行的自己，而是那个自封万古、独自扛下所有黑暗、甘愿沦为尘埃的执棋者。

他挣脱天道桎梏，执着于今生相守，却从未记得，自己曾与一人立誓共守诸天，曾负了那人跨越纪元的赤诚与牺牲。

宿命黑丝依旧缠绕在他残破的道根之上，此刻却不再吞噬神魂，反倒微微松弛震颤，似是被复苏的古盟因果撼动，连天道定死的宿命枷锁，都生出了一丝裂痕。

岩层缝隙之内，金色情念流萤尽数覆在凌苍坠落的身躯之上。

江晚晴近乎透明的魂体死死贴附在动荡的虚空结界中，百世轮回积攒的最后一丝本源，正飞速燃烧耗尽。她望着半空垂死坠落的身影，望着渊空隐忍孤寂的白衣残魂，澄澈眼眸里淌落无声泪意。

她虽未曾亲历荒古岁月，却以轮回通透之心，看透了这场跨越亿载的悲情棋局。

凌苍困于今生情爱，执念相守，逆命不休；苏御困于万古盟约，隐忍独行，以身镇局；而她自己，困于百世轮回，追逐相伴，浮沉不由己。

三生羁绊，三世沉沦，皆是天道棋局里，最可怜的殉道之人。

漫天金色流萤温柔裹住凌苍飘摇的神魂，一点点熨平他撕裂的道心创伤，暂缓他生机断绝的颓势。她燃尽己身，不为逆转天命，不为苟活于世，只求护他片刻安稳，只求让这场万古亏欠，少一分遗憾。

“若天命终不可违……愿以我魂，续你一线生机。”

极轻的低语消散在风里，江晚晴的魂体愈发稀薄，原本凝合的微光再度缓缓涣散，这一次，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彻底湮灭的结局缓缓坠落。

渊空之上，短暂的凝滞过后，旧世黑影暴怒的威压再度席卷天地。

那缕复苏的古盟因果彻底触碰了他的禁忌底线，亿载之前，正是这三人联手，碎其道基、封其本源、断其霸业，将他死死囚于岁月夹缝，困于幽暗深渊。如今旧盟重醒，因果归位，他隐忍万古的布局险些功亏一篑。

“可笑的荒古旧盟，垂死蝼蚁，也敢重提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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