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等待（2/2）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传递着无声的陪伴。

桌上的粥渐渐凉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从他紧抿的唇，到他安静闭合的眼睫，再到他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颊，每一处都让她心头泛起细密的疼。

偶尔，沈青泽的眼睫会轻轻颤一下，或是手指无意识地动一动，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让夏念安的心瞬间提起，屏住呼吸等着他睁开眼，可每一次都只是空欢喜。

他依旧陷在沉睡里，像是还没攒够醒来的力气。

她就那样坐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连雪片飘落的痕迹都看不清，只留一片沉沉的黑。

病房里的暖黄壁灯亮了整夜，光线柔和地落在沈青泽的脸上，也映着她眼底的固执。

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腰背的酸痛一阵阵袭来，连肩膀都僵得发沉，可她握着沈青泽的手始终没松，掌心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裹着他微凉的手背。

期间护士来换过三次输液袋，每次都轻声劝她，“你去旁边躺会儿吧，他情况很稳定，不会有事的。”

她总是摇摇头，目光黏在沈青泽的脸上，笑着说“没事，我守着他”，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肯挪动的坚定。

“沈青泽，”她时不时就轻声呢喃，像是在跟他分享细碎的时光，“外面的雪停了又下，现在好像又小些了。阿姨醒了之后吃了点东西，精神好多了，还问了好几次你醒没醒。瑶瑶的手刚才动了一下，护士说快醒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白天的琐事说到以前的回忆，从他去看她跳舞比赛的模样，说到他笑着收下她织坏的围巾时的温柔。夜色越来越深，病房里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她轻浅的话语，她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只知道这样说着，心里的不安就会少一点。

从暮色四合到凌晨破晓前的沉暗，她就那样坐着，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渐渐模糊，握着他的手却依旧没松。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压过了坚持，她趴在病床边，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极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监护仪的声音稍变、沈青泽的手指无意识动一下，甚至窗外风吹过的声响，都能让她猛地睁开眼，慌忙去看他的脸，确认他还安稳地躺着，才又松口气，带着浓重的倦意重新闭上眼，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在半梦半醒间，继续守着他醒来的时刻。

半梦半醒间，她又一次被细微的动静惊醒。这一次，不是监护仪的声响，也不是窗外的风声，而是掌心下传来的触感。

沈青泽的手指，竟轻轻动了一下，带着极轻的力道，蹭过了她的掌心。

夏念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抬起头，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沈青泽？是你醒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他的眼睫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起初是迷茫的，眼神涣散地落在病房的天花板上，带着刚从沉睡中挣脱的混沌，过了几秒，才慢慢转动，一点点挪到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