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昔日同道,今日殊途(1/2)
初平三年初春,天下格局悄然两分。
东南风定,许褚平定吴郡、坐镇荆扬四郡,秣陵稳如磐石;孙策屈身寿春、借势袁术,暗蓄再起之力。而关中大地,依旧被沉沉戾气笼罩,董卓挟天子以令百官,威势滔天,朝野上下无人敢撄其锋。
西都长安以西二百余里,郿坞矗立渭水之畔,高墙巍峨、壁垒森严,堪称天下第一私城。
依汉制规制,诸侯封地筑城皆有尺度限制,唯独董卓恃权僭越,无视典法。
郿坞城墙高厚七丈,与长安城规制等同,夯土为壁、坚若磐石,固若金汤。坞内囤积粮谷无数,足以支撑三十年食用;金玉珠翠、锦缎奇珍堆积如山,皆是董卓劫掠洛阳、搜刮关东所得。
董卓自居太师之位,爵禄凌驾所有诸侯王之上,享“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无上特权,形同无冕之帝。
他平日居守郿坞,沉湎声色、骄奢淫逸,日日置酒高会,拥姬妾、观歌舞,纵情享乐,全然不顾天下苍生流离、中原战火燎原。
郿坞内外,甲士林立、杀气森森。董卓义子吕布,恒持方天画戟,披甲护侍左右,寸步不离,俨然董卓身前最后一道铁壁。
世人皆道吕董父子情深、恩义深重,唯有吕布自己知晓,这份恩宠之下,藏着刺骨的寒意与随时殒命的惶恐。
他眼底时常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脑中反复浮现那日朝堂小忿——只因些许琐碎小事,董卓盛怒之下,随手摘下手戟,狠狠掷向自己。那一道破空而来的寒戟,擦着脖颈飞过,只差寸许,便要取他性命。
主恩无常、喜怒由心。
董卓的宠溺可以顷刻变为杀心,这份高悬头顶的生死利刃,让吕布日夜惴惴、如履薄冰,心底潜藏的怨怼与恐惧,早已悄然生根,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关中兵权,尽归董卓掌控,排布周密、层层锁死。
李傕、郭汜二人亲领西凉精锐,坐镇长安内外,拱卫中枢;樊稠率重兵镇守函谷关,扼守关东要道,阻挡诸侯西进;牛辅屯兵陕县,稳守侧翼防线。四方关隘、军政兵权尽数攥于西凉嫡系之手,汉室朝堂早已名存实亡,沦为董卓一人的傀儡摆设。
每逢大朝,未央殿上死气沉沉、百官战栗。文武群臣垂首屏息、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董卓,更无人敢直言劝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灭、家破人亡。汉室威严,扫地殆尽。
而这压抑死寂的朝堂之中,唯独一人逆势而上,深得董卓信赖重用,风头无两。
此人正是蔡邕。
世人皆知董卓残暴嗜杀、轻辱士人,唯独对蔡邕格外宽厚、破格提拔、礼遇有加。
旁人只道是董卓爱慕蔡邕文名、敬重名士,唯有朝堂深处的有心人清楚,这份破格恩宠,另有根源。
董卓虽是乱世枭雄、行事暴戾,却一生敬重真英雄、大丈夫。
昔日许褚以一介布衣之身,投身皇甫,董卓数次拉拢许褚不成,反在霸水被许褚单骑击退数万大军。而后跨海救青州百万流民、辟江东沃土、保一方生民,乱世之中,独守仁心、创下赫赫功业。
而许褚,正是蔡邕亲传弟子。
正因为得不到许褚的投靠,更加的想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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