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搭救盛宪,扯旗易帜(2/2)
“乱世人心叵测,利欲蔽眼者比比皆是,非盛公之过。”许褚温声宽慰,心中却自有定论。
盛宪是汉末典型的清流名士,重德行、轻权谋,故而能治世、难治乱局,许贡的背叛,是乱世私欲泛滥的必然,绝非一人之失。
许褚见状,顺势道:“吴郡初定,百废待兴,还需盛公坐镇安抚士族百姓,稳定人心。”
不料盛宪断然摆手,语气恳切坚决:“老夫年事已高,筋骨衰败,早已厌倦官场倾轧、兵戈纷争。早年便有卸任归隐之心,如今更是无意仕途。若仲康不弃,老夫愿入秣陵书院,讲学育人,教化江东子弟,足矣。”
许褚见他心意已决,知清流名士傲骨难屈,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只得应允。
表面应允其归隐讲学,心底却自有盘算:盛宪乃吴郡士族领袖,让其安居书院、执掌教化,既能笼络江东士族人心,又能将吴郡舆论、名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再上表朝廷另择太守,实则将吴郡军政大权完全收归己用。
“既盛公决意如此,褚便不做强求。”许褚笑道,“如今康成公已在秣陵书院任祭酒,公前往讲学,正好老友相伴,共传圣学。”
盛宪闻言双目骤亮,难掩欣喜:“康成竟也在江东?他不是在徐州吗?”
“青州黄巾肆虐,祸乱州郡,康成公已经南迁江东,避乱兴学。”
盛宪连连点头,心中郁结散去大半,乱世之中,能与大儒相伴讲学,教化一方,已是最好归宿。
辞别盛宪、高岱,许褚并未回府休整,而是径直前往太守府后院。
许贡盘踞吴郡数年,私设刑狱,残害无辜,太守府地牢便是无数百姓、名士的噩梦。
地牢在太守府后院的地下,入口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几个士兵撬开铁门,一股潮湿霉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许褚皱了皱眉,接过火把,走了下去。
地牢不大,只有几间牢房。
墙壁上渗着水珠,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有三具尸体,其中一具的腕骨上还套着半截铁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进来的。
高母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许褚看见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高母不过四十多岁,但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眼窝深陷,像老了二十岁。她穿着一身破烂的囚衣,蜷缩在角落里。
“高伯母。”许褚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这位饱受磨难的妇人,“我是许褚,受义方先生所托,前来救您出狱,如今祸乱已平,您安全了。”
高母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满是茫然麻木,久困暗狱,早已不识天光人事。她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半点清晰声响。许褚伸手轻扶其臂,只觉骨瘦如柴,冰凉刺骨。
“来人,小心抬出伯母,速请医官诊治,好生调养。”
亲兵小心翼翼将高母抬出地牢。甫见天光,妇人便下意识抬手遮眼,浑身剧烈颤抖,久处黑暗的惊惧早已刻入骨髓。
院外,高岱早已伫立等候,望见枯槁憔悴的老母被抬出,瞬间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咚咚作响。他扑上前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哽咽破碎:“母亲!孩儿来晚了,孩儿来晚了!”
高母勉强睁开双眼,望着泣不成声的儿子,唇齿哆嗦,终是挤出一丝微弱气息:“你……安好便好……”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悲喜交织,让在场亲兵士卒皆侧目动容。
高岱转身,对着许褚重重叩首:“将军再造之恩,高家永世不忘!”
许褚连忙俯身将其扶起:“孔文不必如此,这些都是份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