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意外的收获(2/2)
知道?若知道是走私违禁品甚至军火,福威镖局分舵怎敢接?黄钟公老成持重,绝不会如此不智。陈冲川机敏,石冲勇憨直但守规矩,贺冲留谨慎,更不可能。
除非……他们真的堕落了?被黑刃的重利收买?抑或是,这俘虏在绝境之下,信口胡诌,只求暂缓一死?
岳不群面沉如水,忽然出手,连点数指,解开了俘虏身上大部分禁制,只留下了几处限制其行动能力和内力的关键穴位。那俘虏身体一松,瘫软在地,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说清楚。时间,地点,人物,货品,交接细节。若有半句虚言……”岳不群声音不高,却让那俘虏打了个寒颤,“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华山的手段,或许不如你们黑刃酷烈,但让一个人后悔来到这世上,法子还是有的。”
俘虏连连点头,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这才开口道:“小人……小人代号‘泥鳅’,本名江顺,原是舟山一带的渔霸,后来……后来被‘黑刃’招揽,因熟悉沿海水路,得了这个黄柄小队长职位,常驻盐城据点,负责一部分货品的内河转运和与陆上商户的交接……”
第338章 俘虏之秘(修订版)
他先简要交代了自己来历,以示合作诚意,然后才切入正题:“大人,小的说的事,要从一年前说起。”
“大约去年这个时候,也是春夏之交,咱们东海系接到一单大生意,是从福州府启运一批‘硬货’,经陆路押送到沿海一处隐秘码头,再装船出海。以往这种活儿,要么是咱们自己的武职弟兄伪装押运,要么至少也得派一位橙柄大人暗中随行照应,毕竟路途不近,风险不小。”
江顺(泥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可那次,上面传下来的指令很奇怪——指定要外包给‘福威镖局福建分舵’!而且指名要他们的总镖头黄钟公亲自带队押这一趟首镖!”
岳不群眼神微凝。黄钟公?他坐镇福建分舵,等闲不会亲自出马走镖,除非是极其重要或特殊的镖务。
“更奇怪的是,”江顺压低声音,“上面这次只派了几个黄柄弟兄负责沿途接应和最后的码头交接,竟然没派橙柄以上的高手随行押运!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那批货的价值,小人后来才知道,绝对值得派橙柄大人护卫。”
“结果呢?”岳不群问。
“结果黄钟公还真接了这趟镖。”江顺回忆道,“他亲自带了几十号镖师,押着二十多辆大车,从福州出发。小的奉命在沿途几个预设地点暗中观察接应。那黄总镖头不愧是老江湖,一路走得极稳,该打点的关口一个不落,该绕的小道心知肚明,竟真的平平安安把货送到了指定码头,完成了交接。”
他顿了顿:“可也就是那一次之后,黄钟公再也没亲自押过我们的镖。第二次交货时,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姓石,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外家功夫高手,自称是福威镖局的镖头,受黄总镖头委派前来。验过信物镖旗,没错。从那以后,每月一次,都是这个石镖头带队,押送一批货从福州那边过来,交接地点时常变动,有时在荒废义庄,有时在山间野店,但货品大致相类,都是些贴着‘南洋香料’、‘海外珍玩’标签的大箱子。”
江顺抬眼看了看岳不群,见他听得专注,便说得更细致些:“起初小的也纳闷,这么重要的线路,怎么黄钟公只走了一趟就不管了?后来隐约听上面透出点口风,好像是说……黄钟公身份特殊,不宜频繁露面,而且他跟咱们的‘合作’,似乎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所以才换了这个石镖头来当明面上的接头人。至于那石镖头知不知道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小人不敢断言,但有一件事很蹊跷。”
“说。”
“大概三个月前,四月初的那趟,交货时例行抽查。石镖头让人打开了一口箱子,里面确实是些香料皮货。但小的干这行久了,鼻子灵,那箱子一打开,除了香料味,我还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硝石和油脂混合的味道!”江顺眼中闪过一丝确定,“那种味道,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们这些常跟‘响货’打交道的人!只有精心保养过的火铳或者火炮部件,才会有那种特殊的油脂防锈气味!”
“而且,”他补充道,“那石镖头和他手下那些镖师,每次交接时都镇定得很,该点数点数,该签押签押,拿了银票就走,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问东问西。那样子,不像是被蒙在鼓里替人运掉脑袋的货,倒像是……心里门儿清,只是按规矩办事。”
江顺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岳不群:“大人,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这一年下来,每月一趟,风雨无阻,从福州到咱们的沿海码头,这条线走得比官道还稳当。那福威镖局,那石镖头,要说他们不知道运的是什么……小的实在难以相信。尤其是,咱们付的镖银,可不是小数目,比市价高出两三倍都不止!”
窑洞内再次陷入沉默。岳不群背着手,缓缓踱了两步。
一年前?黄钟公亲自押送首镖?然后便不再露面,换石冲勇每月定期接头?每月一趟?持续一年?
这绝非偶然或单次被蒙蔽!若江顺所言属实,这已经形成了一条稳定的、长期的秘密运输渠道!而且是由福威镖局福建分舵高层直接负责!
黄钟公老成持重,绝非轻易能被利诱之人。石冲勇憨直忠义,他们怎么会……?
除非,这其中另有隐情?或者,黄钟公和石冲勇,早已不是自己认识的模样?
又或者……这是黑刃精心编织的陷阱?用一个看似合理的谎言,让自己对最信任的部属产生猜疑,从而自乱阵脚?
岳不群目光落在江顺脸上,那惶恐中带着一丝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表情,不似作伪。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尤其涉及黑刃这等诡谲组织,任何可能都需警惕。
“你这些话,我会逐一核实。”岳不群最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在查明之前,你须跟在我身边。若有一字虚言,后果自负。”
江顺连连点头,不敢多言。
岳不群不再看他,心中却已掀起波澜。福威镖局这条线,必须尽快查清!若真如江顺所说……那问题的严重性,将远超盐城据点暴露,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华山在东南的布局和声誉!
他走回岳灵珊身边,见她脸色稍缓,低声道:“珊儿,我们需立刻动身。先去一个安全所在,再从长计议。”
“爹爹,我们去哪儿?”岳灵珊轻声问。
岳不群望向东南方向,眼神深邃:“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然后……或许该去福州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