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新声（2/2）

林锐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当然是解决污染，守护环境正义！”

“那么，”叶凡语气平和，“当你把案件变成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公共事件时，你是否还能牢牢掌控它的走向，确保它最终平稳地落在‘解决污染’这个目标上？还是可能被各种力量裹挟，偏离初衷，甚至造成更大的撕裂和对立？”

林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叶凡走到白板前，在那个激进的关系图旁边，画出了另一条路径——一条同样注重外部压力，但更强调法律程序严谨、证据链条完整、并注重与体制内健康力量沟通协作的路径。

“舆论是放大器，不是根基。法律的根基，永远是事实和程序。”叶凡看着所有学员，

“我们可以借助舆论打破信息壁垒，制造解决问题的契机，但最终定分止争、实现正义，还是要回归到法律本身。这需要更大的耐心和智慧，而不是更响的嗓门。”

他并没有完全否定林锐的方案，而是指出了其中潜在的风险和可能偏离的目标，并提供了另一种看似更“慢”、实则可能更“稳”且更能触及问题根本的思路。

林锐陷入了沉思，脸上的亢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思考。

课后，叶凡单独留下了林锐。

“你的锐气和担当，我很欣赏。”叶凡看着他，“法治的进步，需要你这样的‘新声’。但记住，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对复杂性的认知和对分寸的把握。锋芒太露，易折；藏锋于鞘，方能一击必中。”

林锐看着叶凡，这位他一度认为可能已被体制磨平了棱角的前辈，此刻眼中闪烁的，是一种经历过惊涛骇浪后沉淀下的、更深沉的光芒。他第一次意识到，坚守与智慧，并非懦弱，而是一种更强大的勇气。

“我……明白了，叶老师。我会好好思考您的话。”林锐的语气郑重了许多。

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未来的路还长。”

看着林锐离开的背影，叶凡知道，这只是“新声”与“旧识”碰撞的开始。这些年轻的法律人，带着各自的棱角和理想，必将塑造法治的未来图景。

而他和“若凡”、“象牙塔基金”要做的，不是驯服这些棱角，而是引导它们，找到既能刺破黑暗、又能奠基光明的，最有力的角度。

新声已响，余音绕梁。法治的长河，正因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而奔涌向前，充满未知，也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