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集:隔离室之夜(2/2)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而他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保护王锋的方法。
明天,工作就要开始了。那将是他融入这个营地、展现价值的第一步。
也是他探索这个残酷新世界的第一步。
秦工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未知的明天。
夜还很长。
而营地的黑暗里,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和杀机。
第二天一早,秦工就被敲门声吵醒。
天光依旧灰白,看不出时辰。他打开门,外面站着疤脸和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瘦高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油腻的旧皮夹克,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屑。
“这是老刀,维修队的头儿。”疤脸指了指瘦高男人,“从今天起,你跟着他干活。老刀,这是新来的,叫秦工,说是工程师。”
老刀上下打量了秦工几眼,尤其是他包扎着的左臂:“工程师?就你这德行?能扛得动扳手吗?”
秦工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别他妈废话了。”疤脸不耐烦地说,“老爷子吩咐的,让他干活。你带他去仓库,看看那些破烂玩意儿能不能修。修好了有赏,修不好……你知道规矩。”
老刀哼了一声,对秦工甩了甩头:“跟我来。”
秦工跟着老刀离开住处,穿过营地。清晨的营地已经开始了忙碌,炊烟从厨房区域升起,混合着糊糊的味道。一些居民在空地上进行简单的晨练或劳作,看到老刀,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老刀在营地里似乎有些地位,走路大摇大摆,遇到守卫会点点头,遇到普通居民则视而不见。
“你以前真搞机械的?”老刀边走边问,语气怀疑。
“嗯。”
“哪方面的?”
“都懂一点。内燃机、发电机、泵机、传动系统。”秦工简洁地回答。
老刀挑了挑眉:“口气不小。待会儿别露怯。”
他们来到营地西侧的一个大仓库前。仓库原本可能是个车间,挑高很高,大门是卷帘门,但已经锈死了,只开着一扇小侧门。门口有两个守卫,看到老刀,打开了侧门。
进入仓库,秦工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机械设备,大多锈迹斑斑,残缺不全。有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水泵、电动机、变速箱,还有一些秦工叫不出名字的专用设备。角落里堆着成捆的电线、管道、轴承、齿轮等零配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这些都是从旧时代废墟里搜刮回来的。”老刀拍了拍一台几乎被锈蚀包裹的发电机,“营地的命脉。电力、净水、部分防御工事的动力,都靠这些玩意儿撑着。但年头太久,又缺乏保养,三天两头出毛病。维修队就五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他指了指仓库深处:“那边是还能用的,这边是待修或者报废的。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待修的玩意儿里,能救的救回来,救不了的拆零件。工具那边有,自己找。需要什么配件,去那边架子上找,找不到的,列单子给我,我去申请——但不一定有。”
秦工走到一堆待修设备前,仔细查看。有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缸体锈穿;一台离心水泵,叶轮损坏;一台老式电台,外壳破碎,电路板烧焦;还有几台手摇式充电机、几个变压器、一些阀门和管道。
“这些,都要修?”秦工问。
“你能修哪个就修哪个。”老刀说,“优先修发电机和水泵。营地现在主要靠两台柴油发电机供电,但柴油紧缺,只能间断运行。水泵也一样,净水系统半瘫痪,每天只能供应有限的干净水。你要是能多修好一台,就是大功一件。”
秦工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开始工作。他先检查那台柴油发电机。拆开外壳,内部锈蚀严重,缸体确实穿了,活塞卡死,喷油嘴堵塞。基本上没有修复价值,但一些零件——比如曲轴、连杆、轴承座——如果清理保养,或许还能用在别的设备上。
“这台废了,但可以拆零件。”秦工对老刀说。
老刀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行,你拆。小心点,有些零件可能还有用。”
秦工找来工具:扳手、螺丝刀、榔头、钢丝刷、机油。他左手使不上力,主要靠右手。动作虽然慢,但很稳,拆卸顺序合理,工具使用熟练。老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神里的怀疑稍微减轻了一点。
“手法还行。”老刀说,“左手怎么回事?”
“旧伤。”秦工简单回答,继续拆卸。
老刀没再多问,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秦工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将那台报废的柴油发电机彻底拆解,有用的零件清理、上油、分类放好;彻底损坏的则扔进废料堆。这个过程中,他也在观察仓库里的其他设备和零配件储备,心里对营地的技术水平有了初步判断。
营地的技术能力停留在旧时代的中后期,以机械和简单电力设备为主,电子设备几乎完全瘫痪,精密仪器更是稀缺。维修主要靠拆东墙补西墙,缺乏制造新零件的能力。工具简陋,材料短缺。这样的条件,能维持营地的基本运转已经很不容易。
中午,小豆送来了午饭。还是糊糊和饼,但今天多了一小撮咸菜。秦工蹲在仓库门口吃完,又向小豆要了点水喝。
“秦哥,你真是工程师啊?”小豆好奇地看着仓库里拆卸的机器。
“嗯。”
“那你能修好发电机吗?晚上有时候停电,黑漆漆的,可吓人了。”小豆说。
“我试试。”秦工说,“你下午还来吗?”
“来,送晚饭。”小豆说,“秦哥,你小心点老刀。他脾气不好,还……”
小豆话没说完,看到老刀从仓库里走出来,立刻闭上嘴,低着头快步走了。
老刀走到秦工身边,看了一眼他拆卸的零件,点点头:“动作挺利索。下午别拆了,试试修那台水泵。营地就两台主水泵,坏了一台,净水产量减半。老爷子催得紧。”
秦工跟着老刀来到那台坏掉的水泵前。这是一台离心式水泵,电机烧了,叶轮也有损伤。电机是三相异步电动机,功率不大,但绕圈烧毁了。
“能修吗?”老刀问。
“电机绕圈烧了,要重绕。有漆包线吗?”秦工检查后说。
“有,但不一定够粗。”老刀从架子上翻出一卷漆包线,线径偏细。
“可以并绕,但电流会大,发热量增加,寿命会缩短。”秦工说,“叶轮也要修,或者换。”
“叶轮没备用的,你会补吗?”
秦工看了看叶轮,铝合金铸造,边缘崩了几处。“可以用铝焊,但我没焊过,需要工具和材料。”
老刀挠了挠头:“铝焊……营地没几个人会。材料也不一定有。这样,你先重绕电机,叶轮我想办法。”
秦工开始重绕电机。这工作很繁琐,需要拆除旧绕圈,清理槽楔,计算匝数和线径,然后一匝一匝地手工绕制。他左手不便,速度受影响,但手法精细,绕制整齐。老刀看了一会儿,发现秦工确实专业,便不再盯着,自己去忙别的维修了。
整个下午,秦工都在埋头绕电机。仓库里光线昏暗,他不得不凑得很近。灰尘和铁锈味呛人,但他毫不在意。专注的工作让他暂时忘记了身处险境,忘记了王锋的伤势,忘记了这个世界崩坏的事实。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工程师,在修理一台机器。
快到傍晚时,电机绕制完成了。秦工又检查了轴承和密封,加了润滑油。然后他找到老刀,说电机可以试机了。
“这么快?”老刀有些惊讶。他之前也尝试修过电机,但绕圈绕得乱七八糟,最后失败了。
“只是初步完成,要测试才知道行不行。”秦工说。
老刀找来一个临时电源——一块从旧汽车上拆下来的蓄电池,接上电机。合闸的瞬间,电机发出“嗡”的一声,转子开始缓慢转动,然后逐渐加速,运转平稳,没有异常噪音和振动。
“成了!”老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拍了拍秦工的肩膀,“行啊,真有你的!”
秦工松了口气。电机能转,至少成功了一半。
“叶轮呢?”秦工问。
老刀的笑容收敛了:“我问过了,没铝焊材料,也没人会焊。只能用环氧树脂胶先粘一下,但强度不够,用不了多久。”
“带我去看看净水系统。”秦工说,“也许有其他办法。”
老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我来。”
净水系统位于营地东侧,靠近河边,但有一定的安全距离。那是一个用砖石和水泥砌成的简易厂房,里面有一套沉淀池、过滤罐和消毒装置。动力来自一台柴油机,通过皮带驱动水泵和搅拌器。现在,一台水泵停转,只有另一台在工作,净水速度慢了很多。
秦工仔细查看了整个系统。水泵是从河里抽水,经过沉淀、沙滤、活性炭吸附,最后加氯消毒。很原始的工艺,但在这种条件下已经算不错了。
“除了这台坏掉的,还有其他备用水泵吗?”秦工问。
“有,但功率太小,只能应急。”老刀说。
秦工想了想,说:“也许可以改造一下。把那台小功率水泵作为辅助,和现有这台好的水泵并联,分担流量。虽然总流量增加不多,但可以降低每台泵的负荷,延长寿命。而且,如果一台坏了,另一台还能单独工作,不至于完全停摆。”
老刀眼睛一亮:“你会改?”
“需要一些管道和阀门,还有电路改造。”秦工说,“但理论上可行。”
“你需要什么,列单子。我去找老爷子申请。”老刀立刻说,“只要能提高净水产量,老爷子肯定支持。”
秦工就地取材,用一根粉笔在墙上画起了改造示意图。老刀在旁边看着,不时提出问题。秦工一一解答,专业而清晰。
两人正讨论着,厂房外传来脚步声。苏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医疗箱。
“老刀,听说你这里有人受伤了?”苏芮问。
“啊?没有啊。”老刀一愣。
苏芮看了一眼秦工:“我是来找他的。该换药了。”
秦工这才想起自己左臂的伤。一天忙碌下来,伤口又隐隐作痛,绷带也被油污弄脏了。
“你先去换药,改造的事回头再说。”老刀说,“单子列好了给我。”
秦工点点头,跟着苏芮离开了净水厂。
路上,苏芮问:“听说你修好了一台电机?”
“只是重绕了线圈,还没装回水泵测试。”秦工说。
“老刀很少夸人。他说你手艺不错。”苏芮的语气依旧平淡,“这很好。在营地,有技术的人才能活下去。”
回到卫生所,苏芮让秦工坐下,解开他左臂的绷带。伤口有些红肿,但没有感染迹象。苏芮清洗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冰凉。
“伤口愈合得还行,但别再用力了。”苏芮说,“否则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谢谢。”秦工说。
苏芮没有回应,收拾好医疗箱,然后说:“你战友今天的情况有好转。清醒的时间长了,能说简单的话了。但能量波动依然不稳定,惰化剂的毒性反应也在加重。我需要找到新的平衡点。”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我需要一些特定的草药,生长在污染区边缘,营地附近没有。”苏芮看着秦工,“但采摘它们有风险。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你对机械的了解,或许能帮我们避开一些危险。”
秦工心中一动。这是一个机会,可以离开营地,了解周围环境,或许还能找到其他有用的资源。而且,和苏芮单独外出,也许能更深入地了解她。
“好。”秦工答应下来。
“明天一早,营地东门集合。带上武器——如果你有的话。”苏芮说,“另外,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包括老刀和疤脸。”
秦工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苏芮在营地里似乎也有自己的秘密和计划。
换完药,秦工回到仓库,继续完善改造方案,并列出需要的材料清单。老刀看到清单,皱了皱眉:“有些东西仓库有,有些得去废墟里找。特别是这种规格的阀门和法兰,营地存量不多。”
“能找到替代品吗?”秦工问。
“我试试。”老刀说,“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干得不错。晚饭会有人送到你住处。”
秦工离开仓库时,天色已暗。营地里的灯火比昨天多了一些,看来那台修好的电机已经开始供电了。这让他心里稍微有了一点成就感。
回到住处,小豆已经送来了晚饭。除了糊糊和饼,居然还有一小块熏肉——虽然又干又硬,但毕竟是肉。
“老刀吩咐的,说奖励你的。”小豆羡慕地看着那块肉。
秦工把肉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小豆。
小豆这次没有推辞,接过肉,小心地咬了一小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秦哥,你真厉害。”小豆说,“老刀平时可凶了,今天居然夸你了。”
“只是修好了一台电机而已。”秦工说。
“那也很厉害了。”小豆说,“营地好久没来这么能干的人了。上次有个说是电工的,来了以后什么都不会,被疤脸打发去矿场了,再也没回来。”
秦工心中一动,问:“矿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小豆的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很可怕的地方。在营地北边,靠近一个旧的化工厂废墟。那里有地下矿洞,挖一种黑色的石头,说是能提炼惰化剂。但矿洞里有毒气,还有……怪物。”
“怪物?”
“嗯。”小豆的声音更低了,“听回来的人说,矿洞深处,有时候会有发光的眼睛,还有奇怪的声音。去挖矿的人,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疯了。疤脸他们用枪逼着人去,不去就饿死。我爹就是……”
小豆说不下去了,眼圈发红。
秦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会没事的。”
小豆摇摇头,没再说话,收拾了碗筷,匆匆离开了。
秦工坐在黑暗中,嚼着干硬的熏肉和饼,思考着。矿场显然是营地的血腥支柱,也是控制人口的手段。老爷子、疤脸他们依靠矿场的产出维持营地的运转和他们的权力。而普通居民,则是消耗品。
这是一个残酷但有效的生存模式。在这样的世界里,道德和人性是奢侈品。
但他不能接受王锋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无论是作为矿工,还是作为实验品。
他必须找到出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秦工就来到了营地东门。
苏芮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耐磨的衣裤,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铁棍。她腰间挂着一把砍刀和一个小医疗包。
“给你。”她递给秦工一把旧柴刀,“防身用。虽然用处不大,总比空手好。”
秦工接过柴刀,刀身锈迹斑斑,但刃口磨过,还算锋利。
东门的守卫认识苏芮,没有多问就放行了。两人离开营地,走进了营地外的荒野。
营地东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地面上有车辙和人踩出的小路,但大多模糊不清。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臭氧甜腥味依然存在,但比河对岸淡了一些。
“我们要去哪里?”秦工问。
“北偏东,大约五公里,有一片旧时代的草药种植园废墟。”苏芮说,“灾变后,一些草药发生了变异,但药性还在,甚至更强。我需要其中几种来配制抗毒剂和增强剂。”
“路上有危险吗?”
“有。”苏芮很直接,“这一带偶尔会有变异兽出没,主要是野狗和刺鼠。野狗成群,速度快,有攻击性;刺鼠体型像猫,背上有毒刺,能弹射。另外,地面可能有污染陷阱——看起来正常的土地,踩。”
秦工点点头,紧跟在苏芮身后。
苏芮对地形很熟悉,走得很快,但步伐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她不时停下来观察地面、植被和远处的动静,警惕性很高。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废墟。那是一个小村庄的遗迹,房屋大多倒塌,只剩残垣断壁。一些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字体是旧时代的简体字。
“这里以前是公社的药材种植基地。”苏芮说,“绕过村子,后面就是种植园。但村子里面可能有东西,我们走外围。”
两人沿着村子的边缘前进。秦工注意到,一些倒塌的房屋里,有黑影一闪而过,像是小动物。
突然,苏芮停下了脚步,举起手示意秦工别动。
秦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三十米外的一堵断墙后面,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脑袋——是野狗。它们体型比普通狗大,毛发稀疏,露出只,正警惕地盯着他们。
“慢慢后退,别跑。”苏芮低声说,手已经握紧了铁棍。
秦工握紧柴刀,缓缓后退。但野狗显然把他们当成了猎物,低吼着从断墙后走了出来,呈扇形围了上来。
“准备战斗。”苏芮冷静地说,“瞄准脖子和腹部。别让它们包围。”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一只野狗就猛扑过来!苏芮侧身闪过,铁棍狠狠砸在野狗的腰侧,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野狗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挣扎。
但另外四只已经同时扑上!两只冲向苏芮,两只冲向秦工。
秦工挥起柴刀,砍向扑来的野狗。野狗很灵活,低头躲过,一口咬向秦工的小腿。秦工后退,柴刀下劈,砍中了野狗的肩膀,但刀不够锋利,只砍出一道伤口。野狗吃痛,更加疯狂地扑咬。
另一只野狗从侧面袭来,秦工左手有伤,来不及格挡,只能狼狈地翻滚避开。野狗扑了个空,转身再次扑来。
就在这时,苏芮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秦工余光看到,一只野狗被她铁棍刺穿了喉咙,另一只则被她一脚踢飞。她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受过训练。
但秦工这边情况危急。两只野狗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秦工右手柴刀挥舞,勉强抵挡,但左臂伤口被牵扯,剧痛让他动作变形。
一只野狗趁机扑向他面门!秦工来不及躲闪,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噗!”
一根削尖的铁棍从侧面刺来,精准地刺穿了野狗的脖颈!是苏芮,她在解决自己那边的两只后,及时赶到。
另一只野狗见状,转身想跑,但苏芮拔出铁棍,反手掷出!铁棍像标枪一样飞出,贯穿了野狗的后腿,将它钉在地上。
秦工喘着粗气,看着苏芮走过去,拔出铁棍,结束了那只野狗的性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五只野狗全部毙命。
苏芮检查了一下铁棍,擦掉上面的血迹,然后走到秦工身边:“受伤了吗?”
秦工摇摇头,左臂的伤口又渗出血,但不算严重。“你身手很好。”
“生存必备。”苏芮说,“走吧,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两人继续前进,绕过村子,后面果然出现了一片相对规整的田地轮廓。田埂还在,但田里长满了杂草和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些植物颜色艳丽,有些则呈现出金属光泽或半透明状。
“就是这里。”苏芮开始寻找她需要的草药。她很清楚每种草药的样貌和生长环境,很快就采集了几种。
秦工帮她一起采,同时观察着这片废墟。种植园深处,有几栋倒塌的温室和仓库。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那里可能有旧时代的药品或者工具。”秦工说。
苏芮看了一眼,摇头:“那里是污染高发区。以前有人进去过,出来后浑身溃烂,三天就死了。别靠近。”
秦工点点头,没有坚持。
采完草药,苏芮清点了一下,说:“还差一种‘银线草’,喜欢长在潮湿的石头缝里。这附近有条小溪,应该能找到。”
两人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果然,在种植园边缘,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溪,水流浑浊,散发着一股硫磺味。溪边的石头缝里,长着一些细长的、银白色的草,叶片上有暗红色的脉络。
“就是它。”苏芮小心翼翼地采摘。
秦工站在溪边警戒。溪水虽然浑浊,但勉强能看到底。突然,他注意到水下有一道阴影快速掠过,体型不小。
“水里有东西。”秦工低声提醒。
苏芮立刻停止采摘,看向水面。阴影消失了,但溪水泛起不正常的涟漪。
“是水蜥,变异的蝾螈类。”苏芮说,“有毒,但一般不主动攻击。我们快走。”
两人迅速离开溪边,往回走。但没走多远,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秦工回头,看到一条将近一米长的、暗绿色的生物爬上了岸。它长得像巨大的蝾螈,皮肤湿滑,布满疙瘩,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里密布细齿。
水蜥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那对白眼“看”着他们,分叉的舌头快速伸缩,似乎在探测气味。
“慢慢退,别转身跑。”苏芮说。
两人背对着水蜥,缓缓后退。水蜥跟了几步,突然加速爬来!
“跑!”苏芮喊道。
两人转身就跑!水蜥的速度很快,在崎岖的地面上爬行如飞,迅速拉近距离。
秦工边跑边回头看,水蜥离他们不到十米了!他握紧柴刀,准备回身战斗。但苏芮拉住了他:“前面有个旧地窖,进去!”
前方果然有一个半塌陷的地窖入口,木板门斜倒着。两人冲过去,掀开木板钻了进去。苏芮最后一个进去,反手将木板拉上,用一根木棍顶住。
地窖里一片漆黑,弥漫着土腥味和霉味。头顶传来水蜥撞击木板的声音,还有嘶嘶的叫声。但木板还算厚实,暂时挡住了。
秦工和苏芮靠在地窖壁上喘息。地窖不大,大约三四平米,角落里堆着一些腐烂的麻袋和木箱。
“它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秦工说。
“等一会儿,它会离开的。”苏芮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手电打开。昏黄的光照亮了地窖。
秦工借着光线观察地窖。麻袋早已腐烂,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的东西。木箱也朽坏了,散落出一些玻璃瓶和金属工具。
“这里有东西。”秦工走过去,小心地拨开朽木。玻璃瓶里有一些结晶状的粉末,标签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硝酸钾”、“硫磺”等字样。金属工具中有几把还算完好的钳子、扳手,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手动钻床。
“是旧时代的农用工具和原料。”苏芮检查了一下,“硝酸钾和硫磺……可以配制火药。但纯度不够,需要提纯。”
秦工心中一动。火药,在这个世界里,意味着更强的防御和攻击能力。
“能带走吗?”秦工问。
苏芮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但小心,这些化学物不稳定,可能已经变质。”
两人将还能用的工具和几瓶化学原料装进背包。头顶的撞击声已经停止了,水蜥似乎离开了。
苏芮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推开木板一条缝。外面安静,水蜥不见了。
“安全了,走吧。”
两人爬出地窖,迅速离开种植园,按原路返回。一路上很顺利,没有再遇到危险。
回到营地东门时,已是下午。守卫检查了他们的背包,看到草药和工具,没说什么就放行了。
苏芮直接回了卫生所,秦工则去了仓库找老刀。
老刀正在修理一台手摇发电机,看到秦工回来,问:“跟苏医生出去了?找到草药了?”
“嗯。”秦工将背包里的工具拿出来,“还找到些旧工具,可能有用。”
老刀检查了一下工具,点点头:“成色还行。化学原料呢?”
秦工拿出那几瓶硝酸钾和硫磺。
老刀眼睛一亮:“好东西!虽然纯度低,但提纯一下,能做炸药。营地正缺这个。”
“你会提纯?”
“会一点,以前在化工厂干过。”老刀说,“不过需要设备,得搭个简易的。”
“我可以帮忙。”秦工说。
老刀看了他一眼:“你对这个也懂?”
“基本原理知道。”
“行,那明天开始,咱们弄个土法制硝。”老刀说,“不过这事得保密,老爷子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有炸药。”
秦工点点头。他知道,炸药在这个世界里的意义——不仅是武器,也是开矿、爆破、防御的重要工具。
“净水系统改造的材料申请下来了吗?”秦工问。
“批了部分。”老刀拿出一张单子,“阀门和法兰找到了替代品,但规格不匹配,需要加工。管道也不够,得去废墟里找。”
“去哪里找?”
“营地南边五公里,有个旧的自来水厂废墟,里面应该有不少管道和阀门。”老刀说,“但那里靠近污染区边缘,有怪物出没。以前派人去过,死了两个。后来就没再去了。”
“需要我去吗?”秦工问。
老刀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胆子倒不小。但这事得老爷子批准。而且,要去的话,得多带几个人,武装护卫。”
“我等你消息。”
秦工离开仓库,回到卫生所去看王锋。
王锋今天的状态确实好了些。他靠坐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醒。苏芮正在给他换药,胸口的结晶区域似乎没有继续扩大。
看到秦工进来,王锋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秦工问。
“……好些了。”王锋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了很多,“能量……稳定了一些……但惰化剂……让我浑身无力……”
“苏医生在想办法。”秦工说。
苏芮换完药,对秦工说:“我需要单独和他谈谈,关于能量控制的一些尝试。你先出去一下。”
秦工看了王锋一眼,王锋微微点头。秦工这才离开隔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