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2)(2/2)
冰鳞雪蟒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直到那一人一雕的影子消失在天际,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一松,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它翻了个身,把那瓶灵泉美滋滋地收好,心想今天是个好日子。
灵汐把最后一家拜访完,回到冰宫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她蹲在寒潭边洗了洗手,把收到的回礼一件件拿出来整理,越看越开心。
相柳还在玄冰床上闭目凝神,白发垂落,周身的气息沉稳。
灵汐知道他能感知到外面的动静,便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我去跟它们告别了,都送了礼,有的还回了礼,你看这个——”她举起那颗雪蟒送的冰蓝色珠子,“不知道是什么,但挺好看的。”
相柳没有睁眼,声音却从她心底淡淡响起:“冰蟒内丹。对你的水系灵根有好处。”
灵汐一怔,低头看了看那颗珠子,又看了看相柳,那雪蟒把族里长辈内丹给她啦?
她把内丹小心收好,站起身来,最后环顾了一圈这座住了二十五年的冰宫。
寒潭里的冰莲还在开着,霜织树上的花落了一地,那些她没挖走的灵植依然在冰壁缝隙间安静生长。
等她和相柳走了,这里又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只有毛球偶尔会回来看看。
灵汐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玄冰床,在相柳身边坐下,安静地等他醒来。
毛球窝在冰洞口,褐色的眼瞳半睁半闭,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冰宫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寒潭水声潺潺,像是这极北之地在轻声说着什么。
他们出了极北之地的第一站,是去防风谷祭拜姜氏。
回到防风谷之前,灵汐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个小陶罐,里头是她这些年攒下的草药汁,专门用来染发的。
相柳坐在木屋前的矮凳上,白发散落如瀑,垂在身后几乎拖到了地上。
灵汐挽起袖子,用一把小刷子蘸了药汁,一缕一缕地往他头发上刷,动作温柔仔细,像是怕弄痛他。
“你现在灵力这么强大,”她一边刷一边随口问,“随便施个术法就能变发色,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功夫用草药?”
相柳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习惯了。不太想改。”
灵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听见他接着说:“染发的这个过程……让我觉得母亲还在等我。”
灵汐低下头,看着他露在衣领外那一截苍白的后颈,脊背的线条在白衣下显得有些单薄。
相柳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可她偏偏从那平淡底下听出了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孤寂。
像极北之地千万年不化的冰层,表面平滑如镜,底下是整片沉默的寒潭。
灵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算疼,却很清晰。
她没有多想,手上先动了一个清洁术,把沾了药汁的手弄干净,然后弯下腰,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
相柳的身子微微一僵。
“没事,还有我陪你。”灵汐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凑在他耳边说:“反正在这个世界,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羁绊了。只要你不嫌我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