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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谈·追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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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往生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璃月港古旧的屋檐,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影。

往生堂门前那两盏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为这静谧的午后增添了几分几乎要被遗忘的、微弱的暖色。

堂内,胡桃正趴在前厅的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盘上的一颗珠子。算盘旁边摊着账簿,上面却干干净净,连个墨点都没有。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望着门口那一方被阳光切割得明晃晃的光斑,看着灰尘在光柱中缓慢地、无声地舞蹈。

堂里很安静。钟离大概又去三碗不过港听书了,仪倌们各自在后堂忙碌,只有她一个人守在这过分安静的前厅。这份安静,在以前是天一喜欢的,她会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或者摆弄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毛笔,偶尔抬眼看看她,眼神清冷又专注。而现在,这份安静像某种粘稠的液体,无声地包裹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胡桃想找点事情做,脑子里却空茫茫一片。以前这个时候,她要么兴致勃勃地策划着新的推销方案(虽然常常被天一无奈地制止),要么拉着天一跑去万民堂试吃新菜,要么就是故意捣乱惹天一皱眉然后自己哈哈大笑...现在,所有这些“要么”,都失去了目标,也失去了意义。

就在胡桃盯着光斑,几乎要被那无边的寂静和回忆吞噬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规矩而克制,带着一种明显的礼仪性。

胡桃猛地回神,像是被从深水里捞出来,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她眨了眨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脸上瞬间挂起了那副属于往生堂堂主的、混合着职业性亲和与一丝古灵精怪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清脆而富有穿透力:

“来啦来啦!客户别着急,本堂主来了!”

她动作利落地从柜台后跳下来,理了理身上那件绣着往生蝶的深色外袍,又顺手正了正头上的卦帽,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又专业。不管来者是谁,往生堂的招牌不能丢,堂主的架势不能垮——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尤其是在这种......格外需要打起精神的时候。

胡桃快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门外的阳光比堂内更盛,一时有些刺眼。胡桃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站在门口的访客。

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仪态端庄,气质不凡。

男子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面料考究的淡蓝色稻妻服饰,花纹精致而不显张扬,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繁复的家纹。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淡蓝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子则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同样是一身稻妻风格的华美裙装,淡蓝渐变的色调如同远山晴空,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发间点缀着精致的椿花头饰。她的容貌美丽得令人屏息,肌肤白皙如瓷,气质温婉如水,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悲伤。

胡桃的目光飞快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念头急转。

(嚯,好俊俏的两位客官,看着倒好生年轻...嗯,这打扮,是稻妻那边来的贵客?稻妻...锁国令不是刚解除没多久吗?这就有人远渡重洋过来了?看这气度,非富即贵啊......)

胡桃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开始快速盘算:这么年轻,应该不是给自己“预定”业务的...那多半是家中长辈有事了?嗯,稻妻来的客户,这可是往生堂拓展海外业务的好机会!得好好招待,展现我们璃月葬仪行业的专业水准!

这时,那位气质温婉的少女向前微微欠身,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胡桃,声音轻柔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请问...您是胡桃胡堂主吗?”

胡桃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双手叉腰,下巴微扬,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笑容,脆生生地应道:

“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正是在下!”

她说完,目光又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职业化的热情,继续说道:

“看二位这身打扮...不是璃月本地人吧?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我们往生堂啊,那可是璃月港最老字号、服务最周全的葬仪铺子!不管您是家中长辈仙逝需要操办,还是想提前为将来做准备,我们这里都有最完善的「一条龙」套餐服务哦!从净身穿衣、灵堂布置、法事超度,到墓地挑选、碑文篆刻,甚至包括后续的祭祀安排,全都包圆了!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保证让逝者安息,生者安心!”

她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把业务介绍顺溜地背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试图用热情感染这两位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异国客人。

然而,胡桃注意到,在自己热情介绍的时候,面前这两位气质出众的访客,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那种“咨询业务”或“洽谈事宜”的表情。

那位年轻男子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似乎多了一丝歉意和复杂。而那位美丽的少女,更是微微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抹悲伤似乎更浓了。

(咦?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来办业务的?)

胡桃心里嘀咕,脸上的热情笑容却丝毫未减。

只见那位少女抬起头,再次看向胡桃,眼神中带着一种恳切,然后,她微微侧身,从身旁男子手中接过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双手捧着,似乎想要递过来。

胡桃一看,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她后退半步,义正辞严,“我们往生堂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交易,诚信服务!收礼是绝对不行的!二位有什么需求直接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这礼啊,您还是拿回去!”

她可不想坏了往生堂的规矩,更不想让人觉得往生堂会借机收受贿赂。

少女的动作僵住了,捧着礼盒的手有些无措地停在半空。她看了看身旁的男子,眼中流露出更加明显的难过和歉意。

胡桃看着两人站在门口,一个捧着礼盒进退维谷,一个面带歉意沉默不语,气氛莫名地有些凝滞和尴尬。她眼珠转了转,心想可能是自己太严肃把客人吓到了?或者是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

“哈?”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歪了歪头,“二位别傻站着呀!这大太阳晒着多热?要不先进来坐坐?我们往生堂虽然地方不大,但茶水还是管够的!正好,客卿刚泡好的上等伏龙茶,香气正浓呢!进来歇歇脚,喝口茶,有什么事慢慢说嘛!”

胡桃侧开身子,做出邀请的手势,脸上又重新挂起那种带着点俏皮、让人很难拒绝的笑容。

那位男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和沉稳,但语气却十分郑重:

“胡堂主盛情,心领了。不过,茶就不必了。”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稻妻礼节,“在下神里绫人,来自稻妻,现任社奉行神里家家主。”

胡桃眨了眨眼,点点头:“哦哦...神里...家主?”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听过的传闻——稻妻三奉行,社奉行主管祭祀礼仪文化,地位崇高。眼前这位,竟然是那个神里家的家主?这么年轻?还亲自跑到璃月来...看来事情不小啊。

胡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正式的客气:“原来是神里家主啊,失敬失敬。那这位是...”她看向那位美丽的少女。

“这是舍妹,神里绫华。”神里绫人介绍道,同时轻轻握了握妹妹的手,似乎是在给予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神里绫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胡桃,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仿佛蕴藏着极大的悲伤和压力。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微微颤抖,却清晰地一字一句说道:

“胡堂主...我们...对不起......”

对不起?

胡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不是咨询业务,不是洽谈事宜,甚至不是寻常的拜访。

是...道歉?

为什么道歉?对谁道歉?往生堂?还是...她?

一个隐隐约约、却让胡桃心脏骤然缩紧的猜测,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心头。她的手指在身侧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长久以来应对各种场面的本能,让她迅速调整了过来。她眨了眨那双总是灵动的梅花瞳,故意露出一个带着点困惑和嗔怪的笑容,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她总是随身带着,天一说她毛毛躁躁容易弄脏),作势要递给神里绫华:

“哎哎,这位...神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还哭了呢?快擦擦,快擦擦!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妆哭花了就不好看啦!”

她的动作和语气,依旧带着那种近乎夸张的、试图活跃气氛的熟稔,仿佛只是在安抚一个情绪激动、需要照顾的普通客户或朋友。

“有什么事,咱们进来说,好不好?站在门口像什么话。里面暖和,有茶,慢慢说,天大的事情,总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侧身让开更多空间,眼神示意两人进来。这次,她的邀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神里绫人看着胡桃那双虽然带着笑,却隐隐透出某种紧绷和戒备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轻轻揽了一下妹妹的肩膀,低声道:“绫华,先进去吧。”

神里绫华用指尖拭了拭眼角,低低应了一声,跟着兄长走进了往生堂。

胡桃在他们身后关上了门,将那过分明媚的阳光和可能路过的视线隔绝在外。堂内瞬间变得安静,只有炉火上茶壶细微的沸腾声,以及三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胡桃引着两人在前厅的茶桌旁坐下。茶桌上,果然摆着一套温润的白瓷茶具,旁边的小泥炉上,紫砂壶正袅袅冒着热气,伏龙茶特有的醇厚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坐,请坐。”胡桃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提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色泽清亮,热气升腾。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待客。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两人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双手捧起自己那杯茶,借着杯壁的温度暖着有些冰凉的手指。她抬起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神里兄妹,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看似轻松、实则带着探究的笑容。

“好了好了,”她用一种哄劝般的语气说道,“茶也倒上了,地方也坐下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别着急,本堂主听着呢。”

胡桃的目光在神里绫人和神里绫华脸上来回扫视,看似随意,实则紧紧捕捉着他们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神里绫华双手紧紧捧着温热的茶杯,指节微微发白。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汤上,似乎那微小的涟漪能给她一些开口的力量。酝酿了许久,她才极其艰难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吐出了那个让胡桃心脏骤然停跳的名字:

“胡堂主...天一...她......”

名字说出口的瞬间,神里绫华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进茶杯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胡桃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却恍若未觉。

她最不愿意、也最害怕被提及、被触碰的这件事。

胡桃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以及迅速弥漫开的、冰冷而坚硬的防御。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无意义的单音:“呃......”

神里绫人见状,适时地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沉稳,但语气中的歉意和沉重更加明显:

“抱歉,胡堂主,贸然前来打扰,实在唐突。”他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妹妹,继续说道,“天一小姐...是舍妹在稻妻结识的朋友,也是我们神里家...非常重要的恩人。”

胡桃的目光有些空洞,她机械地点了点头,嘴里下意识地重复着:“哦...哦...”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对话。

神里绫人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心中叹息,但还是将话说完:“此次稻妻锁国政策的解除,眼狩令的废除...天一小姐在其中,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她...是一位非常勇敢、也非常了不起的人。”

勇敢?了不起?

这些词,像是一把把带着倒钩的钝器,狠狠刮过胡桃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她知道天一勇敢,知道她了不起,知道她为了朋友、为了目标可以不顾一切...可正是这份勇敢和了不起,最终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了啊!

胡桃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她没有回应,只是沉默。茶杯在她手中,温度仿佛在迅速流失。

神里绫华努力止住哭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胡桃,声音破碎而充满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帮我,天一她就不会......她就不会...胡堂主,真的...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胡桃心上。

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很大,带得身下的椅子都向后挪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我知道了。”胡桃的声音响起,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近乎漠然的冷静。

胡桃转过身,背对着神里兄妹,不再看他们,只是用那种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快速地说道:

“你们不必道歉。”

“天一她...是自己选择那么做的。”

“我尊重她的选择。”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存在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划清界限。

然而,胡桃手上的动作,却与她口中平静的话语截然相反。

她依旧背对着他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努力维持着那份虚假的平静:

“二位...还有别的事吗?”

这已经是逐客令了。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那种。

神里绫华看着胡桃僵硬的背影,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心中更加难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想再解释,想再道歉......

“绫华。”神里绫人轻轻按住了妹妹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

他明白,眼前的胡桃,并非真的冷漠,也并非不近人情。那刻意平静的话语,那背对的身影,那颤抖的肩膀,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内心正在经历的、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加剧烈的风暴。

她的心门,因为天一的离去,已经紧紧关闭,甚至可能用最坚硬的东西封死了。任何试图靠近、试图安慰、试图道歉的行为,此刻对她而言,都无异于一种侵扰,一种对她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的、脆弱平衡的破坏。

继续停留,说更多的话,只会让她更加痛苦,让那份强撑的平静崩碎得更加彻底。

神里绫人站起身,对着胡桃僵硬的背影,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语气充满了理解和歉意:

“...胡堂主,抱歉。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绫人拉着一脸悲伤、欲言又止的绫华,转身,朝着往生堂的大门走去。

胡桃走到茶桌旁,看也没看那两杯几乎没动过的、还冒着热气的伏龙茶,伸手,一把抓起神里绫人那杯茶,毫不犹豫地,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

哗啦。

琥珀色的茶汤连同几片舒展开的茶叶,被干脆利落地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是神里绫华那杯。

哗啦。

第二杯茶也步了后尘。

她的动作很快,很用力,带着一种近乎发泄般的决绝。倒完茶,她甚至没有放下杯子,就那么紧紧攥着两个空了的白瓷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微微颤抖。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前堂里回荡,格外清晰。

胡桃始终没有回头。

她紧紧攥着那两个空茶杯,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直到——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是大门被轻轻合拢、门栓落下的声音。

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胡桃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攥着茶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几乎要将那薄脆的白瓷捏碎。

胡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突然被时光凝固的剪影。

午后的阳光,依旧透过窗棂,在她脚边投下温暖的光斑。堂内,伏龙茶的余香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炉火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沸腾声。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胡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两个空空如也、还残留着一点温热触感的茶杯。

然后,她慢慢松开手指。

啪嗒。啪嗒。

两个白瓷杯,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洁白的瓷片四散开来,像一地无法拼凑的月光。

胡桃依旧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一地碎片,看着那曾经盛满琥珀色茶汤、此刻却空空如也的杯壁内侧,仿佛那里面,也倒映着她同样空荡荡的、破碎的内心世界。

阳光无声地移动着,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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