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1/2)
陈星灼踹开何文杰的那一脚,同时也给了她冲进去的时间。那个拿菜刀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星灼的棒球棍已经挥了出去,一棍砸在他持刀的右手腕上。不是那种用尽全力的猛砸,而是精准的、寸劲的敲击。棒球棍的铝合金管身与腕骨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啊——”
那男人的惨叫声还没完全从喉咙里挤出来,菜刀已经脱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握着右手腕,整个人弯下腰,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陈星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棍敲在他后脑勺上,但这一棍她收了力,只是让他晕过去。不是仁慈,是不想闹出人命。这里不是荒郊野外,是小区,邻居们都在,出了人命就有点麻烦。
那男人往前栽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与此同时,何文杰已经从门框上弹了回来。他的脸还白着,刚才那把菜刀擦着耳朵飞过去的记忆还残留在每一条神经里,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握紧了木棍,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妈的!”他骂了一声,冲上去一脚踹在那个还蹲在茶几旁边、嘴里塞着馒头的瘦高个肩膀上。那人被踹得往后一仰,手里的馒头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滚。他嘴里的馒头还没来得及咽,被踹的时候呛了一下,噎得直翻白眼。何文杰没有停手,木棍抡起来,照着他后背就是一棍,那人闷哼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另一个蹲在茶几旁边的矮个子反应过来,扔掉馒头,抓起地上的一个铁盘子就往何文杰脸上扔。何文杰偏头躲开,铁盘子砸在门框上,当啷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震得人耳膜发疼。那矮个子趁机爬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刃不长,但磨得很亮。他握着匕首,朝何文杰捅过来,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小心!”柴明亮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用力往旁边掰。柴明亮个子不高,但手劲儿大,以前在工地上搬砖搬出来的底子。那人手腕被他攥住,刀尖歪了,刺了个空。两人扭在一起,你推我搡,脚下不稳,在客厅里踉踉跄跄地转了两圈。柴明亮看准机会,膝盖猛地往上一顶,顶在那人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腰弯下去,匕首掉在地上。柴明亮不松手,又补了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嘴角裂开,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整个人软下去,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虾。
钱国栋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瘦子打了起来。说是打,其实是他在单方面挨揍。钱国栋这个人干活是把好手,搬砖、劈柴、扛粮食都不在话下,但他不会打架。那两个瘦子虽然饿得皮包骨头,但打架的经验明显比他多得多。一个从正面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另一个从侧面绕过来,一拳打在他脸上。钱国栋被打得脑袋一偏,鼻血窜了出来,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没退,一把薅住面前那个人的头发,往下一扯,那人痛得嗷嗷叫,抱着他腰的手也松了。侧面那个又冲上来,这次是飞起一脚踹在他大腿上,钱国栋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陈星灼看到钱国栋挂了彩,眉头一拧。她两步跨过去,棒球棍抡起来,照着那个踹人的瘦子后背就是一棍。那个干打下去,像打在一条干瘪的麻袋上,发出沉闷的“嘭”的一声。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撞在茶几角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他捂着头,在地上打了个滚,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另一个瘦子看到同伴被打,松开了钱国栋的头发,想往门口跑。柴明亮眼疾手快,从旁边伸出一条腿,绊了他一下。那人踉跄了两步,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磕在一块碎瓷片上,血糊了一脸。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随后招呼林颂,找东西把人捆了。
站在厨房门口那个端着水碗的,从始至终没有动手。他先是愣住了,然后看到同伴们一个接一个被打倒,手里的碗开始抖。水从碗里洒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他没有放下碗,也没有帮忙,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木头桩子。何文杰打红了眼,看到他还站着,冲过去就要抡棍子。陈星灼喊了一声:“别打脑门!”何文杰的棍子堪堪停在那人头顶上方三寸的地方,带起的风把那人额前的头发吹得飘了一下。那人手里的碗终于拿不住了,咣当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水溅了一地。他蹲下去,抱着头,开始发抖。
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了还是假死。那个魁梧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他靠在柜子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打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他既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逃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陈星灼收拾完其他人,把棒球棍撑在地上,慢慢直起身,转向他的时候,他才开口,说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是领头?”
他的声音很沉,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被缓缓拉动。不是质问,不是威胁,甚至没有敌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陈星灼握紧棒球棍,没有回答。她的呼吸有点急促,运动量不算大,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她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何文杰、柴明亮和钱国栋也靠了过来,四个人站成一排,面对这个最魁梧的、也是最后一个敌人。
那个男人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也很淡,像是嘴角被人用线往上牵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松开了抱胸的手,慢慢地、不慌不忙地蹲了下去,两只手放在脑后,十指交叉。
“我不打了。”他说。
何文杰握紧了棍子,没有放下。他不信,这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出手,现在说不打了,谁信?
可能是诈降,可能是想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发难。何文杰的棍子始终指着那个男人的方向,没有移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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