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满载而归(1/2)
天还没亮,冷志军就被胡安娜推醒了。“志军,起来,该收拾东西了。”他揉揉眼睛,帐篷外头已经有人声。阿力克在给驯鹿喂料,巴特尔在备马,冷潜在磨刀。火堆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
冷志军钻出帐篷,山里的早晨还是冷得刺骨。他走到火堆边,胡安娜递过来一碗热茶,他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茶是昨晚剩的熊骨汤热了热,放了盐,咸乎乎的,喝下去浑身暖洋洋。
“今天该往回走了。”冷潜蹲在火堆边,把猎刀在磨石上蹭来蹭去,发出“嚓嚓”的声响,“出来的日子不短了,家里该惦记了。”
冷志军点点头。进山到今天,整整十二天了。这十二天里,他们翻过了鹿鸣岭,走过了熊窝沟,最远到了石林边上的水泡子。打了野猪,打了熊,还打了几只狍子和鹿。驯鹿背上驮得满满当当的,是该回去了。
阿力克把驯鹿一头一头地牵过来,检查背上的筐子。大角驮的最多,两张熊皮、四只熊掌、一个熊胆,还有几十斤熊肉,压得它直喘粗气。灰毛驮的是野猪肉和狍子肉,也有百来斤。白鼻头驮的是鹿肉和几捆晾干的野菜。两头年轻的驯鹿驮的是帐篷、锅碗、干粮和剩下的盐巴。
“大角有点吃力。”阿力克摸着大角的脖子,“山路不好走,得给它减点分量。”
冷志军想了想,把自己背着的挎包解下来,装了些肉干和盐巴进去,又让呼延铁柱帮忙把一张熊皮捆在马背上。“匀一匀,别把鹿累坏了。”
巴特尔把枣红马牵过来,拍了拍马背:“我这马有劲儿,多驮点没事。”他又把一张狍子皮搭在马鞍上,用绳子捆结实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天已经大亮。冷志军站在营地边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沟谷。沟里的柞树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灰蒙蒙的。小河还在哗哗地流,水比来的时候凉多了,边上结了薄薄的冰碴子。
“走吧。”冷志军说。
队伍出发了。阿力克走在最前面,黑子跟在他脚边。后面是五头驯鹿,驮着满满当当的猎物,走得慢腾腾的。巴特尔和呼延铁柱骑马走在两边,冷潜在最后头压阵。冷志军和点点走在队伍中间,胡安娜跟在他身边。
往回走比来的时候快。路已经走熟了,不用边探边走了。阿力克认得每道梁子、每条沟,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走了两个时辰,翻过鹿鸣岭。站在岭上往下看,冷家屯的方向一片白茫茫的——下雪了。远处的山、树、屯子,都罩在一层薄薄的雪里,灰蒙蒙的,像是谁在上面撒了一层盐。
“下雪了。”胡安娜说,声音里带着高兴,“到家正好赶上头场雪。”
冷志军站在岭上,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心里头说不出的踏实。山里的雪下得早,屯子里的雪还得等些日子。等他回去了,就可以坐在热炕头上,喝着茶,跟爹说说山里头的事,跟冷小军讲讲打熊的故事。
下山的路上,雪越下越大。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细的、密密的雪粒子,被风吹着,打在脸上生疼。路越来越滑,驯鹿走得慢了,马也走得慢了。阿力克在前面带路,专拣背风的地方走。
“歇会儿吧。”冷潜在后面喊,“雪太大了,看不清路。”
阿力克在一处石崖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驯鹿和马拴好。大家蹲在石崖下边,掏出干粮吃。饼子已经硬得咬不动了,得掰碎了泡在热水里才能咽下去。
“这雪得下到啥时候?”巴特尔问。
“头场雪,下不大,天黑前就能停。”冷潜说。
果然,过了晌午,雪就小了。到下午,天放晴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晃眼睛。
过了柳条沟,就能看见冷家屯了。屯子里的烟囱冒着烟,一柱一柱的,在雪后的天空下格外白。屯子后面的山白茫茫的,老林子也白了,只有松树还绿着,一块一块的,像是谁在白纸上点了绿墨。
冷小军是第一个跑出来的。他远远地看见队伍,就从院子里冲出来,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边跑一边喊:“爸——爸回来了——”
冷志军蹲下来,一把抱起儿子。冷小军搂着他的脖子,脸冻得通红,鼻涕都出来了,但笑得可开心了:“爸,你给我带啥了?”
“带了好东西,回去看。”
林秀花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手绢,眼睛红红的,但没掉泪。她看着冷志军,又看看冷潜,再看看胡安娜,挨个看了一遍,才说:“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冷潜走到她跟前,把肩上的枪摘下来靠在门框上:“回来了,打了三头熊,五只鹿,还有野猪和狍子。”
林秀花这才笑了:“那么多?快进屋,炕烧好了,饭也做好了。”
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王婶子、李大爷、赵大娘,还有好几个邻居,都来看热闹。孩子们围着驯鹿转,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稀奇得很。
“志军,打了几头熊?”王婶子问。
“三头。”
“三头!我的天,那可了不得!”
“最大的那头五百多斤,熊掌有小脸盆大。”巴特尔在旁边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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