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暗流与微光（2/2）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流淌着无数数据和监控画面，冰冷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和咖啡因的味道。
迈斯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在多个键盘和触控屏上飞舞，眼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各项参数。
他的表情大部分时间像凝固的湖面，但此刻，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盯着其中一组跳动的曲线。
刘天瘫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手里抛接着一个亮晶晶的金属Zippo打火机，眼神却饶有兴致地盯着其中一块分屏——
那是楼上主卧门口一个隐蔽摄像头的画面。
当然，画面里只有关祖抱着“空气”走入房间然后关门的背影，
以及不久后，那个“浅表阮糯”失魂落魄挪向浴室的景象。
“哇哦，”
刘天吹了声口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祖这状态……持续有点久了啊。
从码头回来，进房间，再冲出来，再进去……超过十二小时没露面了。
以前‘处理’新‘玩具’，可没这么‘沉浸’。”
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玩味，但眼底深处有一丝被勾起的、真实的好奇。
火爆靠在对面的武器保养台旁，正用软布狠狠擦拭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部件，金属摩擦发出略显刺耳的声响。
闻言，他动作停住，抬起眼皮，目光阴沉地扫过屏幕里主卧的门，又迅速垂下，闷声道：
“那女人麻烦。
早点解决，对阿祖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粗粝，擦拭枪管的力道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确实曾觉得阮糯有点意思，那种脆弱又矛盾的鲜活感不同于他们这个黑暗世界的任何存在，
但那是很久以前、很模糊的感觉。
现在，阿祖对阮糯这种超乎寻常的专注，只让他觉得碍事和潜在的危险。
一直沉默的周苏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抱着膝盖，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
她的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主卧紧闭的门，里面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嫉妒和怨恨。
从码头回来，阿祖就没看过她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异常，都围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阮糯打转！
凭什么？！
“迈斯，”
刘天转向技术核心，Zippo在指间转了个圈，
“楼上房间的生理监测数据有什么好玩的变化吗？
阿祖，或者……那位‘阮小姐’？”
迈斯推了推眼镜，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平稳但比机器合成音多了些许人性的顿挫：
“阿祖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频率和基础代谢率在过去三小时，有持续但缓慢的下降，幅度大约15%。
模式……不典型，不像深度睡眠，更像某种深度专注或能量消耗状态。
阮糯小姐的可监测生理数据（心率、体温、微动）显示她处于低活动期，数值偏低但稳定。”
他省略了那1.7秒的异常能量扰动记录，这是阿祖的单独指令。
但作为一个顶尖的技术人员，面对无法解释的数据，
他内心深处同样存在职业性的探究欲，只是被他强大的理性和对阿祖的绝对服从压制着。
“深度专注？能量消耗？”
刘天眉毛挑得更高，笑容加深，
“听起来阿祖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精神交流’？
和谁？和那幅漂亮的‘画’吗？”
他瞥了一眼角落几乎要化作怨灵雕塑的周苏，故意拉长了调子，
“看来某些人，连当‘画框’的资格都没有喽。”
周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瞪向刘天，嘴唇哆嗦着，
却在对上刘天那双看似带笑、实则冰冷的眼睛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更加用力地掐自己。
“我们需要知道下一步。”
火爆“啪”一声将擦好的枪部件组装回去，声音硬邦邦的，
“条子（警察）盯死了，那个陈国荣不是善茬。
阿祖的心思全在上面，计划是什么？”
“计划？”
刘天耸肩，Zippo稳稳落回掌心，
“等阿祖出来自然知道。
不过看这架势，短时间内，咱们都得围着楼上转了。”
他顿了顿，收起几分玩笑，语气里带上一丝团队二号人物该有的冷静，
“都打起精神，外松内紧。
迈斯，把对外监控和反侦察等级再提半级，尤其是警方那条线。
火爆，家伙都检查好。
至于你，周苏，”
他冷冷地看过去，
“管好你自己。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阿祖添任何乱子。
否则……”
他没说完，但安全屋内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迈斯微微点头，手指在键盘上输入新的指令，眼底数据流掠过，却掩不住一丝对楼上情况更深层的好奇。
他终究是人，对无法完全解析的“变量”有着本能的关注。
火爆冷哼一声，算是回应，开始检查其他武器，动作依旧粗鲁，但效率很高。
周苏低下头，长发遮住脸，只有绷紧的肩膀和微微耸动的后背，泄露着她内心激烈却被迫压抑的情绪。
安全屋里重新陷入各怀心思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底噪。
每个人都清楚，此刻LOFT真正的风暴眼，是楼上那间主卧，
以及他们首领阿祖与那个谜一样的阮糯之间，正在发生的、无人能完全窥探的纠葛。
他们是被约束在风暴边缘的齿轮，只能等待核心的指令，或者，
在必要时刻，为维护那个核心的“兴趣”与“安全”，碾碎一切障碍。
而楼上，灵魂绑定的寂静戏剧，仍在只有关祖能感知的维度里，缓缓铺陈。
其涟漪，已开始隐隐扰动楼下这些追随者的命运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