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剥离的刑台(2/2)
那不是肉体的痛,是存在被撕裂、是自我被强行从赖以生存的“载体”上剥除的终极痛楚!
仿佛每一寸灵魂都在被凌迟,每一个意识碎片都在尖叫!
我几乎瞬间就要涣散,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死死凝聚,继续那缓慢而残酷的“剥离”。
就在我痛到意识模糊的同时,我清晰地“听”到了外面——
那具身体,那个“她”的哭喊:
“啊——!好痛!怎么回事?!”
“你又想干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痛?!”
“你是不是又想害我?!”
她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扭曲,带着更深的恐惧和愤怒。
(我没有害你。)
我在翻腾的痛苦中,挣扎着向那个方向传递去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混杂着苦涩和决绝。
(你不是让我离开吗?)
(你忍着点。)
这意念或许根本没能传递过去,或许被她剧烈的痛苦淹没了。
紧接着,她更尖利的哭喊传来:
“你离开就离开!为什么让我这么痛?!”
为什么让你这么痛?
这句话,像一根最后的尖刺,扎进我已经痛到麻木的灵魂深处。
生气吗?有的。
我都已经在用自我湮灭的方式满足你的愿望了,你却在质问为什么痛?
悲哀吗?更多。
我们之间,隔着生与死,隔着维度与记忆,隔着全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和痛苦。
我的剥离之痛,是她无法想象的毁灭前奏,
而她的承载之痛,在我听来却像是……不懂事的抱怨。
极致的痛苦和被她这句质问激起的、近乎荒谬的情绪,让我残存的意识里,陡然爆开一团冰冷而尖锐的火星。
我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意念,朝着那哭喊的方向,狠狠地、无声地“吼”了回去——
“你痛?!”
“你给我忍着!”
“我他妈不痛吗?!我怎么没哭啊?!”
那意念里裹挟着我剥离魂体的剧痛、跨越维度的疲惫、对关祖的复杂情愫、
对自身存在的厌弃,以及此刻被她质问点燃的、最后一点属于“阮糯”的、不肯彻底示弱的倔强。
“既然你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剥离的过程还在继续,每一秒都像永恒。
我的意识在剧痛和虚弱中开始涣散,视野(如果灵魂有视野的话)变得昏暗,
但那最后的意念,却如同淬火的刀锋,清晰而冰冷地划出——
“那么这点痛……”
“你就给我忍着。”
意念发出的瞬间,我切断了最后一道与这具身体深层潜意识相连的、最顽固的纽带。
“嗤啦——”
仿佛有无声的裂帛声在灵魂层面响起。
更猛烈的、足以将残魂彻底撕碎的痛楚海啸般袭来。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变得“轻”而“薄”,像是要融化在无边的黑暗与虚无里。
对外界(那具身体,那个房间)的感知迅速模糊、远去。
最后的意识片段里,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属于她的痛呼,以及身体软倒在地的闷响。
还有……更远处,仿佛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关祖吗?
不重要了。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黑暗,温柔而冰冷地,拥抱了上来。
这一次,或许是永久的沉眠。
只是在那意识彻底消散的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如同最后的涟漪,轻轻荡开——
还没能……亲口对那个世界的阿祖(关烬),说一声……
真正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