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晨光中的刻度(2/2)
(害怕。难堪。还有……口渴。)
这些反应都很“表层”,很“阮糯”。
可他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将这些归类为“符合预期的猎物反应”。
因为现在他知道(或者说强烈怀疑),在这看似单一的“表层”之下,
可能潜藏着更复杂、更让他……无法放手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那圈白色的纱布,和其上粉红色的Hello Kitty,在晨光昏暗的房间里,依旧突兀得刺眼。
他昨夜没有撕掉它,甚至没有解开纱布查看伤口。
不是忘了,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思的保留。
仿佛这个可笑的创可贴,和它
成了连接他与某个未知真相、或与某个“她”之间的、一个荒诞又牢固的锚点。
此刻,随着他的目光下落,他能感觉到床上的她也似乎僵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瞟向他的手腕,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挪开,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她记得。她对此有反应。)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淤积的、粘稠的危险物质,轻轻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命令或诘问打破沉默。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仿佛这样就能从他审视的目光下逃开。
空气里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无声无息。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走向她,而是站起身,走向矮几。
拿起那个凝结着水珠的玻璃杯,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器旁,又接满了温水。
然后,他端着水杯,走回床边。
他没有递给她,只是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距离她伸手可及,但又需要她稍微挪动身体才能够到的位置。
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提供了“需求”(水),又维持了“掌控”(需要她主动来取)。
做完这个,他重新退开,但没有坐回远处的沙发,
而是靠在了床尾的矮柜边,双臂环胸,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
他在等。
等她如何应对这杯水,如何应对他此刻无声却无处不在的注视。
也在等,那潜藏在“阮糯”恐惧反应之下的、属于另一个“她”的痕迹,
是否会因为晨起后稍许的松懈,或是这杯“恰到好处”的水,而再次泄露一丝半缕。
腕间的Hello Kitty,在昏暗光线下,静静地咧着嘴。
仿佛在嘲笑他此刻这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冰冷探究、偏执占有、
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梦中“自毁”诘问的后怕与……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