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晨昏线的耻痕(2/2)
耳朵却竖起来,警惕地捕捉着房间里的任何声响。
很安静。
他不在?
还是……
我极其缓慢地、装作刚醒般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翻了个身,变成平躺,
然后才仿佛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房间的其他地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被子平整,没有睡过的痕迹。
他昨晚没睡在这里。
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掠过一丝更复杂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
目光移动,扫过房间。
然后,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昨晚我坐过的沙发扶手椅上,搭着一件黑色的男士衬衫。
旁边的矮几上,那个空水杯旁边,多了一杯清水,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倒不久。
而更远处的单人沙发里……
他坐在那里。
没有看我,而是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被窗帘遮蔽大半的灰白天光。
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依旧清晰冷峻,下颌线绷着,没什么表情。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和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
左手腕上,那一圈白色的纱布。
还有纱布上方,那个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异常扎眼的、粉红色的Hello Kitty创可贴。
他居然……还贴着。
这个发现,让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被我强行按捺下去。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静,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双眼睛在晨昏交织的光线里,深不见底,带着一种彻夜未眠般的沉寂和某种……更为复杂的审视。
他的视线,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落在我刚刚醒来、想必还残留着哭过痕迹的脸上。
没有嘲讽,没有询问,只是那样看着。
仿佛在评估一件经过一夜沉寂后,是否产生了什么微妙变化的物品。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被子。
喉咙干得发疼,嘴唇也干裂起皮。
(不能让他看出我在想什么。)
(就当一个刚醒的、依旧恐惧的、还有点为自己昨晚失态感到难堪的“阮糯”。)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视线飘向矮几上那杯清水,又飞快地移开,
重新低下头,将自己更缩进被子里一些,只露出一双还红肿着的、怯生生的眼睛。
用沉默和细微的肢体语言,诠释着一个醒来后不知该如何面对昨夜、面对他、面对眼下处境的,惶恐又脆弱的囚徒形象。
至于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荒原,和荒原上无声嘶吼的疲惫与决绝,只有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