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失忆的刃（2/2）

可他的目光，他的钳制，他那句“把话说清楚”的逼迫，都让我无处可逃。

我该怎么办？

承认是胡言乱语？

他会信吗？

以他的多疑和掌控欲，只会把这当成又一个需要深挖的谜题。

继续沉默？

激怒他的后果，我不敢想象。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绝望间，一个更危险的念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隐约浮现。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用半真半假的“疯话”，来掩盖更深层的真相？

【关祖视角 · 崩裂的镜像】

“病？”

“失忆？”

“这个世界？”

这几个词，像三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一直以来绝对掌控、绝对清晰的世界观壁垒上。

不是愤怒于她的冒犯（虽然那巴掌和这句话都足够让他将她撕碎一百次），而是一种……被猛然撼动的惊悚感。

她说“这个世界的你”。

难道还有别的世界？

别的……关祖？

她说“失忆了”。

他确实偶尔会感到记忆的某些部分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

尤其在某些特定时刻（比如看着她偶尔的眼神，比如触碰她时指尖奇异的熟悉感）。

他一直将其归咎于高度专注带来的选择性遗忘，或是精神过于紧绷的错觉。

可如今，被她用如此肯定、甚至带着讥诮的语气指出来……

还有“病”。

她凭什么断定他有病？

依据是什么？

是他对她的掌控方式？

还是……她曾经见识过“别的世界”的关祖，而那一个，没有“病”？

纷乱的念头如同冰雹砸进脑海，激起惊涛骇浪。

但长期处于危险边缘所锻炼出的极端理智，

又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化的反应，只剩下最冰冷、最精准的狩猎本能。

他扣住她的下巴，逼视她的眼睛，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她在害怕，眼泪在打转，下巴在他掌心里颤抖。

可在那片惊恐的水光之下，他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那种让他灵魂震颤的、不属于“阮糯”的尖锐内核。

此刻，这内核因为说错了话而惊慌，却并未彻底崩溃，反而在急速思考，在寻找出路。

（她在想怎么圆谎？

还是在想……怎么利用这句错话？）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愚蠢的失误，而是……一个可能打开更大谜团的钥匙，

尽管握着钥匙的人自己可能都还没完全搞清楚锁孔在哪里。

他需要知道更多。

必须知道。

“说话。”

他拇指用力，按在她下唇被咬得发白的地方，迫她松开齿关，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把你没说完的，都说出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瞳孔的每一次收缩，呼吸的每一次紊乱，甚至脖颈动脉细微的搏动。

“哪个世界，我忘了什么，”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将刀刃般的问题递到她唇边，

“还有……你说的‘病’，指的是什么？”

“说清楚，阮糯。”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暴戾与引诱的腔调，

“或许，我心情好了，

会考虑对你刚才那一巴掌……从轻发落。”

这是威胁，也是饵。

他赌她在求生本能下，会尝试用“信息”来换取“安全”。

哪怕那些信息可能是胡编乱造，但只要她说，他就能从中抽丝剥茧。

房间里的空气紧绷如拉到极限的弓弦。

而她是弦上那支颤抖的、不知该射向何方，却已经引动了风暴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