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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谁要杀我张师父,从我朱允熥尸体上踏过去!【求月票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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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谁要杀我张师父,从我朱允熥尸体上踏过去!【求月票啊】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连刚才还在慷慨激昂请战的蓝玉,跪地逼宫”的文官,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听到了什么

张飆————

那个疯子————

他竟然————他竟然敢————

不,这已经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魔!是丧心病狂!是诛九族都嫌轻的弥天大罪!

当著武昌卫指挥使的面,狂笑自己是奸臣”,说皇上倒了八辈子血霉被儿子当成昏君

这已经够死了!

可他竟然还敢掏出《皇明祖训》

那是洪武皇帝亲自撰写,颁行天下,要求藩王、臣民世代遵循的祖宗家法。

是老朱一生治国理念和理想的结晶!是大明江山的基石之一。

他竟敢把它摔在地上指著鼻子骂写这东西的人是神经病”骂皇上脑子里装的是屎!

这————这已经不是大逆不道能形容的了。

这是要把老朱家的祖宗十八代从坟里气活过来,再把老朱直接气死在奉天殿的节奏。

“嘶——!”

死寂之后,是更加响亮、更加整齐,仿佛要將奉天殿房顶掀开的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大臣,无论文武,无论派系,全都脸色煞白,眼神惊恐,浑身发冷,如同瞬间坠入了冰窟。

一些年迈的老臣,更是摇摇欲坠,需要旁边的人搀扶才能站稳。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御座上的洪武皇帝。

龙椅上,老朱確实懵了。

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硬,瞳孔放大,失去了焦点,直勾勾地望著前方,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云明那尖利走调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他脑海里迴荡,撞击,炸开。

【老朱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多少年的神经病才会写出这玩意儿————】

【他娘的靖难之役还提前了是吧————】

【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耳膜上、心尖上。

尤其是靖难之役”四个字。

虽然他不完全理解张飆具体指的什么,但靖难”字面意思和此刻情景结合,加上提前”二字,形成了一种极其恶毒、极其诛心的诅咒感。

还有《皇明祖训》————那是他毕生心血,是他为子孙万代设计的江山永固之法。

是他朱元璋智慧的体现!是他老朱家的传家宝。

在张飆那疯子嘴里,却成了神经病”写出的、煞笔”的、导致儿子造反的玩意儿!

“呃————”

老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仿佛被扼住脖颈的嗬声。

他感觉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乱窜,天旋地转。

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从胸口直衝喉头。

“皇爷!”

“皇上!”

一直紧张关注著老朱的两名贴身小太监,几乎同时发现了不对,失声惊呼。

只见老朱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由铁青瞬间转为骇人的金纸色,嘴唇哆嗦著,一手死死抓住御案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像一座被掏空了根基的山岳,直挺挺地就要向后倒去。

“快!扶住皇上!”

云明也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起,和蒋一左一右,拼命上前架住老朱瘫软沉重的身体。

阶下的文武大臣们,此刻也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皇帝这副模样,顿时嚇破了胆。

“陛下!”

“皇上保重龙体啊!”

“太医!快传太医!”

奉天殿內彻底乱了套。

惊呼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刚才还如同泥塑木雕的百官,此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惊恐万状地向前涌去,又不敢真的靠近御阶,只能围在

一些忠心耿耿的老臣,如户部尚书郁新,已经急得老泪,连连跺脚。

凉国公蓝玉也是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衝上去,但被身旁的常升死死拉住,常升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凝重无比。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云明和蒋快要扶不住,太医还没赶到,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当场昏厥,甚至————

“嗬——!”

一声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著血腥气的粗重喘息,猛地从老朱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骤然重新聚焦,里面燃烧起一种近乎癲狂、毁天灭地的暴怒火焰。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溅在光洁的御案上、明黄色的龙袍前襟,触目惊心。

“皇上!”

云明的哭腔都变了调。

“皇爷!”

蒋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支撑。

“陛下!”

阶下群臣肝胆俱裂,不少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老朱却借著这一口血喷出,似乎將那间衝垮他心防的极致暴怒和憋闷,稍微宣泄出了一丝。

他没有倒下。

他用一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虽然脸色惨白如鬼,嘴角血跡蜿蜒,但腰杆却缓缓重新挺直了一些。

他推开试图过度搀扶的云明和蒋,自己用手撑住御案,站稳。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眼睛,缓缓扫过下方乱糟糟、惊恐万状的群臣。

被这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浑身剧颤,如坠冰窖,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奉天殿,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嗬————————”

老朱又喘了几口气,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跡,动作带著一种狠厉的决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乾裂,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蕴含著一种让所有人灵魂战慄的狂暴杀意:“张————飆他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

“狗————东————西————”

“咱————要————杀————了————你————”

“千————刀————万————剐————”

“诛————你————十————————”

这低沉、缓慢、却斩钉截铁、充满血腥味的话语,如同最冷酷的判决,迴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陛下圣明!”

“张飆丧心病狂,罪该万死!”

“此獠不诛,天理难容!国法难容!”

“请陛下立刻下旨,將张飆锁拿进京,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几乎是老朱话音落下的瞬间,以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翰林学士方孝孺为首的江南文官集团官员,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立刻爆发出激烈的附和与声討。

他们一个个神情激愤,唾沫横飞,仿佛与张飆有不共戴天之仇:“陛下!张飆此言,已非人臣所宜出!誹谤君父,褻瀆祖训,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其罪滔天!”

“此等狂悖无礼、目无君父之徒,留之一日,便是对陛下天威的褻瀆,对我大明礼法的践踏!”

“必须立刻严惩!不仅要杀张飆,还应追究其举主、同党!彻底肃清此等歪风邪气!”

“张飆在武昌所为,早已天怒人怨,今又口出如此狂言,可见其早已心怀异志,包藏祸心!臣怀疑其与齐王、周藩叛乱或有勾结!”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越来越激烈,帽子越扣越大。

从单纯的辱君,上升到动摇国本、勾结叛逆,恨不得立刻就將张飆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再踏上一万只脚。

整个奉天殿,顿时又变得喧闹无比,宛如菜市场。

这些江南出身的文官,此刻脸上虽然满是义愤”,但眼底深处,却隱隱闪动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快意。

【张飆!你也有今天!】

【叫你审计!叫你查帐!叫你挡我们的財路!叫你坏了我们多少好事!】

【这次,是你自己作死,说出了这天上地下都没人敢说的疯话!皇帝再能忍,也绝不可能再容你!】

【杀!一定要杀!不仅要杀,还要藉此机会,把你那一套什么审计、查帐的玩意儿,彻底批倒批臭!】

【最好把户部郁新那些试图整顿財政的人也敲打一番!】

他们叫囂得格外卖力,声音格外响亮。

仿佛要用这声音,將刚才因为逼宫立储而可能引起皇帝不满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占据道德和舆论的制高点。

然而,在一片喊打喊杀的喧囂中,也有一些人保持著沉默,或者眉头紧锁。

凉国公蓝玉抱著胳膊,脸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

他固然不喜欢张飆那茅坑石头又臭又硬的脾气,也恼火张飆曾经查过他的一些旧部。

但此刻,看著那些文官上躥下跳、恨不得食肉寢皮的样子,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厌恶。

更重要的是,张飆骂的那些话,虽然难听至极,但关於《皇明祖训》导致藩王可能作乱这一点————

蓝玉作为顶尖的將领,內心深处,未必没有过类似的隱忧。

只是他绝不会,也不敢像张飆那样说出来。

开国公常升站在蓝玉身旁,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內心並不平静。

常家与皇室关係特殊,他考虑得更多。

张飆这话,是把皇帝和藩王都骂进去了,还牵扯到已故的太子————这潭水太浑,太危险。

户部尚书郁新,这位老臣是张飆亲自推荐进老朱视野的,如果不是张飆,前任户部尚书茹不可能倒台,他也不可能被老朱重用。

也就是说,张飆才是他的伯乐。

虽然他知道张飆的话是找死,但张飆在武昌清查卫所、追索钱粮,其实是间接在帮他户部推动的財政整顿。

张飆若死,还是以这种誹谤君父、褻瀆祖训”的罪名死去,那接下来,谁还敢碰那些烂帐

江南那些人的气焰,恐怕会更加囂张。

郁新嘴角动了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把头埋得更低。

兵部右侍郎卓敬,手里还捏著那份带来坏消息的战报,看著眼前这荒诞而混乱的一幕,只觉得无比疲惫和荒谬。

前线將士在流血拼命,后方朝堂却因为一个御史的疯话闹得不可开交,攻訐倾轧————

龙椅旁,蒋扶著老朱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皇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那种压抑到极致、即將爆发的滔天怒焰。

他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地扫过下方那些激昂陈词的文官,特別是江南集团的那些面孔,將他们此刻的表演牢牢刻在心里。

作为皇帝的鹰犬,他深知,愤怒的洪武大帝固然可怕,但冷静下来的老朱,才是真正算总帐的时候。

云明则小心翼翼地用乾净的帕子,试图擦拭老朱龙袍上的血跡,手抖得厉害。

老朱自己,在最初那口血喷出,以及吼出要杀张飆的话之后,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任凭云明擦拭,身体被蒋稳稳扶著,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他不再看起伏的幅度渐渐变小。

但那眼神深处,冰寒与暴怒交织的漩涡,却在疯狂旋转,酝酿著更可怕的风暴。

奉天殿內,就这样形成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阶下,以江南文官为主的官员们义愤填膺、口诛笔伐,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如同在举行一场对张飆的缺席公审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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