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灵禽误入对流界 时序鸣冤荡邪氛(1/2)
寰宇丙午年丁酉月甲戌日,距彭泽仙城落成、道蕴秘境开宗已过三月整。
光球层上空永远流转着温润如蜜的鎏金霞光,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灵茵平原上的蹴鞠赛场还留着未散的欢声笑语,场边的灵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几枚被踢飞的仙纹蹴鞠孤零零地滚在草丛里,沾着晶莹的灵露。十二地支传人连日来为仙城民生、秘境招生、星河布防殚精竭虑,好不容易得了几日清闲,索性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端着的规矩架子,在仙城内外肆意嬉游,活脱脱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只是这份随性自在,却苦了天生有重度洁癖的灵鸡翎糯。
此刻她正站在仙城中央那眼千年不涸的灵泉边,气鼓鼓地抖着一身流光溢彩的金羽。那羽毛本是太阳本源灵气凝结而成,每一根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此刻却因为生气而根根倒竖,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绒球。它的尖喙指着不远处横七竖八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伙伴们,清脆如银铃的鸟鸣声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们一个个也太邋遢了!简直没眼看!”
它扑扇着翅膀飞到灵鼠奶团面前,用尖喙指着它黑乎乎的爪子:“你看看你!踢完球满身汗味就往草地上躺,爪子上还沾着泥就去抓灵桃,汁水蹭得满脸都是,昨天刚给你洗的爪子今天就又脏了!”
奶团叼着半个汁水饱满的蟠桃,闻言含糊地晃了晃爪子,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翎糯最好了,等会儿再帮我洗一次嘛~蟠桃太甜了,忍不住嘛~”
翎糯气得啄了一下它的爪子,又飞到灵牛墩墩身边。墩墩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滚得一身草屑,连牛角上都挂着几根狗尾巴草,睡得正香,鼻子里还冒着泡泡。翎糯用翅膀拍了拍它的脑袋:“墩墩!你看看你!一身草屑都不拍,昨天刚给你铺的干草窝,今天就被你滚成了草堆!”
墩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憨憨地笑了笑,又把头埋进爪子里继续睡了。
翎糯又气又无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灵猪盐糯。盐糯更是过分,直接在灵泉边的泥地里打了个滚,圆滚滚的身子沾满了黑泥,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惬意地哼着小曲。
“盐糯!”翎糯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居然在泥地里打滚!我昨天刚把你的窝洗得干干净净,晒了一整天太阳,你要是敢带着一身泥回去,我就把你关在门外睡!”
盐糯哼哼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泥里,假装没听见。
灵猴跃糯更是调皮,倒挂在旁边的桃树枝上,一边晃悠着腿,一边往嘻嘻地说道:“翎糯别生气嘛,生气就不好看了!送你一朵花,消消气~”说着,他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灵花,朝翎糯扔了过来。
翎糯气得一翅膀拍飞了那朵花,金羽都快竖成了小扇子:“谁要你们的花!我才不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自己脏着吧!我自己开小沧澜舟出去溜达,眼不见心不烦!”
它说着,扑扇着翅膀,气冲冲地朝着解瀛号停泊的方向飞去。身后传来伙伴们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奶团喊着“翎糯早点回来给我们带灵果”的声音,气得翎糯飞得更快了。
谁也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毕竟翎糯平日里就爱干净,经常因为一点小事生气,每次气不过就会自己出去溜达一圈,过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带着一兜子灵果回来,然后一边念叨着“下次再也不帮你们收拾了”,一边又默默地把大家的窝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这只爱干净的小金鸡,竟会一不小心溜过了光球层与对流层的天然界限,闯入了太阳最凶险诡谲、从未有生灵踏足的疆域。
小型沧澜舟不过巴掌大小,是墨渊闲暇时随手炼制的代步法器。通体由最纯净的太阳本源灵玉雕琢而成,船身刻着细密的御风纹与隐身纹,速度极快又极为隐蔽,就算是大能修士也难以察觉。翎糯操控着小舟,一路顺着柔和的光流飘飞,越飞越远。
起初,周遭还是熟悉的温润霞光,灵鸟在云间穿梭,灵花在风中摇曳。可渐渐地,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原本柔和的气流也变得躁动起来,时不时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翎糯有些好奇,她从未飞得这么远过。她操控着小舟,小心翼翼地往前飞了一段,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刹那间,周遭的天地彻底变了模样。
与光球层的祥和温润截然不同,太阳对流层是整片恒星最狂暴无序、最桀骜不驯的疆域。无边无际的暗金色焰云如同沸腾的钢水,上下翻滚、奔腾不息,巨大的热气团裹挟着亿万度的高温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万里,又在高空骤然冷却崩塌,形成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湍流。明暗交错的光斑在虚空明灭不定,时而爆发出刺目得能灼瞎神魂的强光,时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紊乱的磁场扭曲了光线与时空,远处的景物被拉得奇形怪状,连神念在此都会被搅成碎片,根本无法延伸出百丈之外。
狂风呼啸,如同亿万头凶兽在嘶吼;焰浪奔腾,拍打着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偶尔有巨大的火舌从焰云中窜出,瞬间便能将一座山峰化为飞灰。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南西北,只有永无止境的狂暴与混乱,是连太阳真火都无法驯服的蛮荒之地。
翎糯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沧澜舟的船壁上,金羽都吓得耷拉了下来。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刚想调转船头往回飞,却忽然瞥见下方一片翻滚的暗焰云团深处,隐隐透出几缕极不和谐的灰黑色邪气。
那邪气阴冷、黏腻、带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如同腐烂的尸体在烈日下暴晒了千万年,与太阳的纯阳气息格格不入,像一块丑陋的烂疮长在光洁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翎糯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咬了咬牙,催动沧澜舟收敛所有灵光,将隐身纹开到最大,像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云团飘了过去。
越靠近那片云团,腐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熏得翎糯几乎要吐出来。她屏住呼吸,透过云团的缝隙往下望去,顿时吓得浑身羽毛倒竖,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云团深处的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里,十几个身形佝偻、浑身裹着黑雾的怪物正鬼鬼祟祟地忙碌着。它们就是域外邪魔最底层的杂兵——噬影蛮鬼。
这些蛮鬼长得极其丑陋可怖。它们的身高不过三尺,皮肤是青灰色的,像晒干的树皮一样皱巴巴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它们的脑袋奇大无比,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血色,鼻子塌陷,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沾满黑血的尖牙。它们的指甲又尖又长,像弯刀一样闪着寒光,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绿色的毒液与碎肉,时不时有一滴毒液滴落,落在虚空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
它们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阴险苟且、嗜血残暴。
它们不敢在亮处活动,专门躲在对流层最阴暗的角落,互相提防着,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恶毒。一个瘦骨嶙峋的蛮鬼趁旁边的同伴不注意,偷偷伸手去抓阵眼处的一块黑色晶石,刚碰到晶石,就被旁边那个身材高大一些的蛮鬼发现了。那高大蛮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咬断了瘦蛮鬼的脖子。
黑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瘦蛮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可那高大蛮鬼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它扑在瘦蛮鬼的身上,疯狂地撕咬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它的血肉。其余的蛮鬼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依旧自顾自地忙碌着,甚至有几个蛮鬼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分一杯羹。
“滚!”高大蛮鬼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它们,嘴里还叼着一块碎肉,“谁再敢抢,我就吃了谁!”
其余的蛮鬼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高大蛮鬼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啃食着地上的尸体,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那瘦蛮鬼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它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又朝着旁边一个受了轻伤的蛮鬼走去。那受伤蛮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高大蛮鬼一把抓住了后腿。
“你受伤了,留着也没用,不如给我补补身子!”高大蛮鬼狞笑着,一口咬断了它的喉咙。
鲜血再次喷溅而出,其余的蛮鬼依旧无动于衷,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它们的世界里,没有同伴,没有情义,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杀戮与吞噬。
而它们正在布置的,是一个极其邪恶、极其残忍的万魂噬灵献祭阵法。
阵法以九十九具各族生灵的尸体为阵眼,那些尸体早已被吸干了精血与神魂,干瘪得如同枯木,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它们的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些蛮鬼的暴行。
蛮鬼们用黑色的血线将尸体串联起来,那血线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炼制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它们在地上刻满了扭曲的邪文,每刻下一道,就用爪子划破自己的手腕,滴上一滴自己的黑血。每一滴黑血落下,就有一缕灰黑色的邪气从尸体里飘出,融入阵法中央的一块巨大的黑色晶石中。
那晶石约莫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血丝,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晶石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隐隐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哭嚎声从里面传来,凄厉无比,听得人头皮发麻。
“快点快点!”那个高大蛮鬼显然是这群蛮鬼的头目,它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厉声嘶吼道,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再过三日就是九星连珠、阴阳交汇之时,必须在那之前把阵法激活!只要把这处太阳灵脉污染,主上就能打开时空通道,百万大军就能打进来了!到时候整个太阳系都是我们的,想吃多少生灵就吃多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头,”一个矮小的蛮鬼谄媚地凑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那些抓来的囚徒怎么办?要不要也杀了献祭?反正留着也没用,还浪费粮食。”
“急什么!”头目一巴掌拍在它的头上,打得它一个趔趄,“这些囚徒还有大用处!等主上来了,要把他们炼成血奴,用来探路挡灾!尤其是那些地球来的原始人,神魂最是纯净,炼出来的血奴最好用,战斗力也最强!我已经把大部分都送到核心区去了,只剩下这几十个留在这里当备用祭品,要是阵法能量不够,就把他们杀了献祭!”
它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黑色囚笼。囚笼是用域外玄铁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禁锢符文,里面关着几十个形容枯槁的囚徒。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囚禁了千万年,他们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蜷缩在囚笼的角落里,小声地哭泣着。一个蛮鬼听到哭声,不耐烦地走了过去,用爪子狠狠地拍了一下囚笼,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先杀了献祭!”蛮鬼狞笑着,露出一口尖牙,“等会儿就把你烤着吃,你的肉一定很嫩!”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哭声戛然而止,紧紧地抱着布娃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翎糯躲在云团里,看得目眦欲裂。她紧紧地攥着小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它从未见过如此残忍、如此邪恶的怪物。它们不仅杀害生灵,还以吞噬血肉为乐,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它不敢再多看,也不敢惊动这些蛮鬼。它悄悄操控着沧澜舟,一点点往后退,直到退出了那片邪气笼罩的范围,才猛地调转船头,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彭泽仙城飞去。
沧澜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狂暴的对流层中穿梭。翎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仙城,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墨渊殿主。它知道,要是晚了一步,这些蛮鬼激活了阵法,后果将不堪设想。
“墨渊殿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翎糯便一头冲进了解瀛号的大殿。她的金羽凌乱不堪,身上还沾着几片烧焦的羽毛,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吓得不轻。
正在和十二传人商议道蕴秘境招生事宜的墨渊闻言,神色一凝。他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将翎糯托在掌心,温声问道:“翎糯别怕,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翎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将自己在对流层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噬影蛮鬼的丑陋模样,到它们互相残杀吞噬的残暴行径,再到它们用尸体布置的万魂噬灵阵法,以及它们说的三日之后大军入侵、还有被抓来的囚徒,一字不落,说得清清楚楚。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辰龙传人猛地站起身,周身灵光暴涨,金色的龙鳞在他的手臂上若隐若现:“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阳的地盘上撒野!殿主,我们现在就去灭了那些杂碎!把它们碎尸万段,为那些死去的生灵报仇!”
“不可莽撞。”墨渊抬手制止了他,眸光沉如古井,“对流层环境复杂,邪气弥漫,神念难以延伸,贸然前去恐有埋伏。不过这些噬影蛮鬼只是域外天魔麾下最底层的杂兵,实力低微,成不了气候。我们正好去探探虚实,顺便救出那些被抓的囚徒。”
他话音未落,十二传人已然齐齐起身,各自祭出了本命法器。十二伴随兽也都收起了平日里的嬉闹模样,一个个神色肃穆,战意凛然。
灵龙小麟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周身金光大盛,巨大的龙翼在他身后缓缓展开;灵虎软牙周身煞气弥漫,虎目圆睁,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灵狗哮团鼻子不停耸动,已经锁定了那股邪气的方向;灵鼠奶团和灵猴跃糯也收起了调皮的模样,眼神锐利,随时准备出击。
“出发。”
墨渊一挥手,周身玄金光晕展开,将众人笼罩其中。他一步踏出,瞬间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对流层疾驰而去。
有墨渊的万古匠道道韵护持,对流层的狂暴焰流与紊乱磁场根本无法靠近分毫。原本足以撕裂星辰的湍流,在金光面前如同温顺的溪流;原本灼目刺魂的强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众人便抵达了翎糯所说的那片暗焰云团。
果然如翎糯所言,那些噬影蛮鬼还在埋头布置阵法,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它们依旧在互相提防着,时不时就有一个蛮鬼因为偷拿晶石而被同伴杀死,吞噬血肉。
“动手。”
墨渊淡淡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虚空中炸响。
十二传人瞬间散开,按照十二地支方位结成天地十二匠道守护大阵,将整片云团团团围住。灵龙小麟张口喷出一道纯阳龙息,金色的火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将那片暗焰云团烧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方的邪恶阵法。
噬影蛮鬼们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是工艺门的人!快跑啊!”
它们果然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刚才还耀武扬威,残忍地杀害同伴,此刻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抵抗,转身就想四散奔逃。可它们哪里跑得掉?
灵猴跃糯和灵鼠奶团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了跑得最快的几个蛮鬼。跃糯一棍子敲在一个蛮鬼的头上,将它打得脑浆迸裂;奶团则一口咬断了另一个蛮鬼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灵牛墩墩四足一跺,虚空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底涌出,将几个想钻地逃跑的蛮鬼震了出来,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灵蛇软丝甩出长尾,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将剩下的蛮鬼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她的尾巴上布满了细小的毒刺,只要轻轻一扎,就能让蛮鬼浑身麻痹,失去行动能力。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噬影蛮鬼便全部被生擒,一个都没跑掉。
那个头目被灵虎软牙踩在脚下,巨大的虎爪压得它喘不过气来。它吓得浑身发抖,屎尿齐流,连连磕头求饶,额头都磕出了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主上逼我们干的!我们只是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人放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旁边的蛮鬼也跟着哭喊起来,“它是头目!都是它指使我们的!大人杀了它,放了我们吧!我们愿意投降,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做牛做马啊!”
它们互相指责,互相出卖,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威风。看着它们这副嘴脸,众人眼中满是鄙夷与厌恶。
墨渊缓步走到阵法中央,看着地上那些干瘪的尸体,眼神冰冷。他指尖灵光一闪,那块巨大的黑色晶石瞬间化为飞灰。无数冤魂从晶石里飘了出来,发出感激的呜咽声,然后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头目,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说,你们的主上是谁?这个阵法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们在这里潜伏多久了?还有多少同伙?都分布在什么地方?”
头目吓得牙齿打颤,不敢有丝毫隐瞒,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一切:
“我……我们是域外天魔麾下‘影魔大人’的先锋军,奉影魔大人的命令,早在三千七百万年前就潜入了太阳系。我们在太阳的光球层、辐射区、,还有太阳核心深处,都布置了这样的万魂噬灵阵法。”
“我们的任务就是潜伏下来,等待星象交汇之时,同时激活所有阵法,污染太阳的本源灵脉。只要太阳灵脉被污染,整个太阳系的天地法则就会紊乱,影魔大人就能打开时空通道,让百万天魔大军入侵。到时候,整个太阳系都会成为我们的领地,所有生灵都会成为我们的食物和奴隶。”
“我们还有很多同伙,至少有上万个,分布在银河系的各个层级。小部分在太阳核心深处,那里是我们的先锋军主巢。那些被抓来的囚徒,大部分也都被送到核心区去了,只剩下这几十个留在这里当备用祭品。”
三千七百万年!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些邪魔竟然潜伏了这么久,而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要是再晚发现三日,让它们激活了所有阵法,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墨渊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抬手一挥,阵法旁边的几个黑色囚笼应声打开。里面的囚徒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他们太久没有见过阳光,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一个个用手捂着眼睛,不停地咳嗽。
他们大多形容枯槁,瘦骨嶙峋,身上布满了伤痕。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还有的眼睛已经瞎了。被囚禁了千万年,他们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麻布衣、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墨渊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仙长……求求您,救救我们的族人吧!”
墨渊抬手将他扶了起来,温声说道:“老人家,慢慢说,你们是什么人?还有多少族人被抓了?”
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仙长,我们是地球东方大陆,黄河流域一个部落的村民。一千二百万年前,这些恶魔突然降临我们的部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它们杀了我们的族人,吸干了他们的精血,把我们这些活着的人都抓了起来。”
“我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受尽了折磨。它们每天都会杀几个人,要么用来献祭,要么就直接吃掉。我们部落一共有三千多人,现在只剩下我们这几十个了。还有好多其他部落的村民,也被它们抓来了,都被送到了太阳核心深处。仙长,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们啊!他们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老者说着,又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其余的囚徒也跟着跪了下来,哭声一片。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听得人心碎。
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听着他们凄厉的哀求,站在墨渊肩头的翎糯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起了那些被吸干精血的尸体,想起了那个被蛮鬼恐吓的小女孩,想起了这些囚徒千万年的折磨,想起了那些还在太阳核心受苦的无辜生灵。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烧遍了她的全身。
就在这时,她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纯净、极其古老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带着穿越万古的时序之力,温暖而威严,瞬间照亮了整片对流层的黑暗。翎糯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金色天鸡虚影,那虚影羽翼舒展,覆盖了整片虚空,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金色的时光长河。它的双目如同两轮太阳,散发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仿佛能看透过去、现在与未来。
“喔——喔——喔!”
一声穿破时空的鸡鸣响彻天地!
这声鸡鸣不是普通的禽鸣,而是时序本源的审判之音。它回溯了这些噬影蛮鬼自诞生以来所有的恶行,那些被它们杀害的、折磨的、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怨念,在这一刻全部被唤醒,凝聚成了最公正、最残酷的复仇。
只见那些被捆住的蛮鬼身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那是由它们自身的负面精血、杀戮之气与被害者的怨念凝聚而成的负面精血虫。这些虫子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从蛮鬼的毛孔、眼睛、嘴巴、鼻子里钻出来,疯狂地啃食着它们的肉身。
“啊——!好痛!救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蛮鬼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它们想用爪子去抓身上的虫子,可那些虫子却越抓越多,钻进了它们的骨头缝里,啃食着它们的骨髓。黑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
可这还没完。
那些被它们杀害的生灵的复仇之念,化作了更加细小的透明虫子,钻进了它们的脑海,一点点啃食着它们的精神与灵魂。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被害者临死前的痛苦与恐惧,那些记忆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它们的灵魂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
它们看到了那个被它们活活咬死的瘦蛮鬼临死前的绝望;看到了那个被它们烤着吃的小女孩眼中的恐惧;看到了那些被它们吸干精血的村民临死前的不甘。它们亲身体验着每一种死亡的痛苦,被刀砍、被火烧、被水淹、被啃咬……永无止境。
“杀了我!快杀了我!”头目疯狂地嘶吼着,用头不停地撞着地面,“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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