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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我们走在大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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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兄和苏明华的婚礼办得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了。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大摆宴席,这个年代不兴这些。

苏明华父母早就不在了,李师兄的老娘在老家没能赶来,但所里一起熬夜的兄弟都来了,厂里、所里的领导也来了。

人不多,坐了七八桌,热热闹闹的,也算是温馨。

掌勺的是厂里膳食科副科长,机关食堂的大师傅何雨柱。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四喜丸子,都是实实惠惠的硬菜。

王卫国主持婚礼,李怀德到场祝贺,刘星海教授、汤渺教授、赵老师也来送上贺礼,喝了杯喜酒。

吕辰总算看到了那对螺母做的戒指。

一大一小,大的用18号螺母磨的,小的用16号螺母磨的。

邹师傅的手艺没得说,螺母的棱角磨得圆润,分别刻着对方的名字,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戴在手指上,像两道细细的银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特意打的。

它不够精细,甚至有些粗糙。

但吕辰敢保证,他上辈子见过的任何戒指,都没有这对戒指好看、珍贵。

这是可以传家的宝贝。

它见证了这对新人从两个破碎的家庭走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从此有了根、有了靠、有了往后余生的彼此扶持。

他们即将奔赴西南,奔赴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把自己的小家安在建设祖国的伟大事业里。

当晚大家都喝了不少。

诸葛彪喝得脸红脖子粗,非要拉着李师兄再喝一杯。

吴国华喝了几杯就趴在桌上不动了。

大张海倒是能喝,挨桌敬了一圈,脸不红心不跳。

吕辰也喝了几杯,没多喝。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闹着、笑着、喊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散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了一地银白。

苏明华扶着李师兄回了屋。

兄弟们帮着收拾碗筷,打扫现场。

明天,就要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红星所的主干道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清水洒地,路面湿润润的,在晨光里泛着暗青色的光。

道路两旁的槐树上,隔几步就挂着一面红旗。

秋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像一列列沉默的哨兵。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东方红》《我的祖国》等歌曲,歌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主楼前,三辆解放牌大卡车洗得干干净净,车头扎着大红花,车厢两侧挂着大红标语。

“工业报国,服务产线”

“把技术种到祖国各地”

“听党的话,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标语是红底白字,墨迹还没干透,是宣传科的同志们连夜写上去的。

主楼前的旗杆下,刘星海教授、李怀德、周主任,以及各中心、各实验室的主任们穿得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有人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有人穿着军便装,有人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枚红星所的徽章,在晨光里闪着光。

所里的同志们也来了,在两旁站成了两道人墙。

有穿着白大褂的,有穿着工装的,有抱着文件夹的,有端着搪瓷缸子的。

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已经安静下来,目光落在那三辆扎着红花的卡车上。

60名队员已经到齐了,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列成三个方阵,整整齐齐。

他们穿着各色工装,有的蓝、有的灰、有的绿,高矮胖瘦,男女都有。

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自己的行李,帆布包、牛皮工具包、用绳子捆着的铺盖卷、用报纸包着的书。

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朵小红花,左臂上都戴着“工业计算机”的袖标。

没有人说话。

晨风吹过,红旗猎猎,高音喇叭里的歌声刚刚停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庄重的、沉静的、让人不敢造次的气息。

吕辰站在第一大队的方阵前面,看着那三辆卡车,看着那些行李,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九点整。

周主任走到旗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红色文件夹。

他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现在我宣读红星工业研究所关于工业计算机推广应用工作的决定。”

他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出去,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为贯彻落实星河计划领导小组关于工业计算机在全国137条产线推广应用的部署,经所党委研究决定,组建工业计算机推广应用工作队,下设三个大队,分赴华北、东北、华东、华南、华中、西南、西北各地区,开展工业计算机的现场安装、调试、培训及技术服务工作。”

他念了各大队的队长名单、人员构成、责任区域和时间节点。

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每一组数字都咬得很准。

念完之后,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他的语气忽然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但表情还是严肃的。

“经研究决定,自动化控制中心工程师李靖同志,随第三大队赴西南地区,协助苏明华同志开展工作。”

话音未落,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哟,两口子一起出发啊。”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是大张海。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周主任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准确地钉在大张海脸上。

“张海,出列。”

大张海愣了一下,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队列前面,脸上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老老实实。

周主任看着他,没有骂,而是说了一段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张海,你还好意思笑别人?别人是两口子,你呢?你有什么?上个月所里好不容易争取到几个和京城文工团联谊的名额,我念着你张海表现不错,特意给了你一个。结果你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去了之后不知天高地厚,眼睛长在头顶上,瞄着人家文工团的金花。人家是台柱子,全团重点培养的对象,你倒好,上去就套近乎,张嘴就是‘逻辑’,闭嘴就是‘电路’。金花是你是你能惦记的吗?你咋不上天呢?”

队伍里有人开始憋不住笑了。

“你铩羽而归,回来还跟我吹牛,说金花对你笑了。那是以你笑吗?那是笑你傻!”

这一下,队伍里彻底笑开了。

有人捂着嘴,有人弯着腰,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连站在旗杆下的那些领导们,也有几个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刘星海教授轻轻摇了摇头,李怀德低着头看地面,肩膀微微抖着。

大张海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主任没有放过他。

“所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机会,就这样被你白白浪费了。你下次再这样,自己去妇联报到,所里不管你的事了。”

哈哈哈哈,现场完全笑开了,有人甚至笑得蹲在地上锤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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