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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完成配音后的成就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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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正阳从录音棚走出来的时候,北京的夜已经深了。

街上的车流稀疏了很多,路灯的光晕在初夏的空气中泛着一层薄薄的雾。他站在录音棚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天的配音工作结束了,但那种“把心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感觉还留在胸腔里,像刚打完一场决赛——不是累,是一种被掏空之后又被重新填满的奇特感受。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亦菲发来了一张照片——录音棚里的一张乐谱,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指法和弓法。照片”

屈正阳看着那张乐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他不懂五线谱,但他看得出那些标注的密集程度——每一个音符旁边都写着小字,有些地方画了圈,有些地方打了星号。她在用对待一场重要比赛的态度练这首曲子,只因为他训练的时候会听。

他回复道:“你比我认真。我配音的时候导演说我把情绪‘收’得太紧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刘亦菲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收得太紧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专注的好奇。

屈正阳站在路灯下,把今天配音的过程讲给她听——刘震云编剧怎么让他“不要念台词,要说人话”,赵牧导演怎么说他“不是演,就是”,还有录那场父子吵架戏的时候,他的手真的抖了。

“所以你想到你爸爸了?”刘亦菲问。

“想到了。”屈正阳说,“但不是想到具体的某件事,是想到那种感觉——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打球,我也解释不清楚。那种互相理解不了的感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也会。”刘亦菲说,声音低了一些,“有时候我妈问我为什么要接某部戏,我说因为剧本好。她说‘好在哪里’。我说了半天,她说‘没听懂’。那种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东西是解释不了的,只能做。”

屈正阳握着手机,想起刘亦菲和她母亲的关系。他知道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一个人把她带大,后来又去了美国。母女俩的感情很深,但在职业选择上一直有分歧——母亲希望她过更安稳的生活,但她选择了演戏,后来又选择了在巅峰期去日本学音乐。

“后来呢?”屈正阳问,“你怎么跟你妈妈说的?”

“我不说了。”刘亦菲说,“我把戏拍好,让她看成品。她看完之后就不问了。有时候行动比解释更有用。”

屈正阳想起自己的父亲。屈建国从来没有说过“你别打球了”这种话,但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你打得很好”。父子之间的交流永远停留在最基本的层面——“吃了没”“缺钱吗”“注意身体”。他不确定父亲到底支不支持他打球,也许父亲自己也不确定。

“正阳。”刘亦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今天配音的时候想的是谁?那个队友受伤的戏。”

“想的东哥。”屈正阳说,“想如果他真的不能再打球了,我会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不敢想。”屈正阳说,“那种可能性太可怕了。”

刘亦菲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她见过樊振东,在八一队的训练馆里,两个人打过一场练习赛。她知道屈正阳和樊振东之间的关系——不是亲兄弟,但比很多亲兄弟还要亲。

“你今天怎么样?”屈正阳换了个话题,“除了练恰空。”

“拍了一整天的平面广告。”刘亦菲说,“换了八套衣服,站在一个白色的背景板前面,摄影师让我做各种表情——‘笑容再大一点’‘眼神再冷一点’‘头往左偏三度’。拍到下午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僵了,笑都笑不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你说过的一句话。”刘亦菲笑了一声,“你说比赛打到第七局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但球还是要接。靠的不是体能,是一种惯性,一种‘我不能倒下去’的念头。今天下午我就是靠那种惯性撑过来的。”

屈正阳愣了一下。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很久以前了,有一次他和樊振东聊天的时候随口说的。没想到她记住了,还用在了自己的工作里。

“我那句话不是跟你说的。”他说。

“我知道。”刘亦菲的语气里有一点得意,“是你跟东哥说的,我刚好在旁边听见了。”

屈正阳想了想,确实有这件事。那是去年冬天,八一队的训练馆里,他和樊振东刚打完一场队内赛,两个人都累得躺在球台旁边的地板上。樊振东问他:“第七局最后那几分你怎么扛下来的?”他回答:“靠惯性。身体已经没知觉了,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球来了,接’。就是那种‘我不能倒下去’的惯性。”

那时候刘亦菲坐在训练馆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在看书。他以为她没在听。

“你那时候不是在看书吗?”他问。

“书是道具。”刘亦菲说,“你们八一队的训练馆里太热了,我根本看不进去书。我一直在看你们打球。”

屈正阳笑了。她总是这样,在一些细节上藏着小心思,不声不响地观察着他的一切。

“亦菲。”他说。

“嗯?”

“我配音的时候学到一件事。”

“什么?”

“说话不只是发出声音,是把心里的东西拿出来。”他说,“我以前不太会拿。打球的时候我会拿——把勇气拿出来,把决心拿出来。但在生活里我不会。我把所有的东西都锁在心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你现在呢?”刘亦菲问。

“现在开始学。”屈正阳说,“赵牧导演说我‘在压力下保持真实’的能力是运动员经历给我的。他说这是最顶级的表演能力。我以前没想过这个,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

“你不是不太会说话。”刘亦菲说,“你是太会控制自己了。你从小就在一个需要高度自我控制的环境里长大——八一队、国家队、国际赛场。控制情绪变成了一种本能。配音的时候需要把控制松开,所以你觉得不习惯。”

“对。”屈正阳说,“就是松开。”

“那你今天松开了吗?”

“松了一点。”他说,“录最后那段队友受伤的戏的时候,我想着东哥,眼泪差点出来。”

“差点?还是出来了?”

“出来了。但是是眼眶红的那种出来,没有掉下来。导演说他需要的刚好就是那种‘忍住了’的感觉。他说真正的情绪不是哭出来,是忍住了不让它哭出来。”

刘亦菲笑了:“你看,你本来就知道怎么表达情绪。你只是用在了球台上,没用在生活中。现在你学会了用在麦克风前。下一步就是学会用在生活里。”

“生活里怎么说?对着你哭吗?”

“可以啊。”她的语气很认真,“你想哭的时候对着我哭,我不笑话你。”

屈正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在他面前可以完全放松的人。不需要维持一个“运动员”的形象,不需要表现出坚强和冷静,可以做真实的屈正阳——会累的屈正阳,会难过的屈正阳,会不知道说什么的屈正阳。

“亦菲。”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学会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她的笑声传来,那笑声穿过一千多公里的距离,穿过东海和日本海,穿过东京和北京之间的所有城市和山川,落在他耳朵里,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

“你本来就会说话。”她说,“你只是不敢说。乒乓球台上那么难的球你都敢接,为什么心里的话不敢说?”

屈正阳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因为乒乓球台上输了可以再来一局,心里的话说错了收不回来。但今天在录音棚里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收不回来的话未必是错话。也许那些说出来的话,才是真正的话。

挂掉电话之后,他站在夜色里,没有立刻去地铁站。

手机里有一条新消息,是赵牧发来的:“正阳,今天最后那段戏的处理方法,我跟刘震云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剪,原声直接上。你的声音素材很有层次,润色太多反而破坏质感。预告片十天后出,到时候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保持真实,这是你最核心的东西。”

屈正阳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朝地铁站走去。

地铁车厢里的人不多,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对面的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脸,线条硬朗,表情平静。和三个小时前走进录音棚的那张脸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脸变了,是脸后面那个“自己”变了。

他想起三天前第一次走进录音棚的时候,赵牧问他:“紧张吗?”

他说:“不紧张。”

赵牧说:“演员都会紧张。”

他说:“我不紧张比赛,但我紧张说话。”

赵牧笑了:“那咱们就从‘说话’开始。”

三天后,他“说话”毕业了。

不是学会用声音表演——他不需要表演,他只需要“是”。而是学会了把心里的东西拿出来,通过声音,通过语言,通过那些细微的气息和颤抖,让别人感受到。

这个能力放在乒乓球台上可以让他赢球——因为最好的击球是把心里的决心打出去。放在生活里可以让他“活着”——因为真正的活着是让人感受到你的存在。

他拿出手机,给王建军发了一条消息:“王导,配音录完了。学到很多东西。明天训练继续。”

王建军很快回复:“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像打赢一场。”

王建军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说:“那继续打赢下一场。第四阶段技术指标复检,所有指标必须在停训前水平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东京的机票我已经帮你订了。”

“百分之九十五?”屈正阳问。

“对,这是最低标准。你是国家二队的,去东京参加巡回赛,必须拿出二队的水平。”王建军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

百分之九十五。他心算了一下自己停训前的技术指标——正手爆冲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八,反手拧拉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三,台内控制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二,中远台对抗成功率百分之六十八,发球得分率百分之三十六。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清晰排列,像一张精确的技术地图。

三周的录音和其他活动让他没有保持系统训练,虽然没有完全停训,但训练强度和时间都打了折扣。现在要把所有指标拉回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意味着接下来二十三天必须进入高强度的恢复训练。

“明白。”他回复。

“明天早上七点,八一队训练馆见。”王建军说,“秦志戬指导也会来。你二队晋升一队的考核快到了,他要看你的恢复情况。”

秦志戬——国家一队的教练。屈正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巡回赛中国站不只是一场比赛,也是他晋升一队的一次实战考核。如果成绩好,如果技术指标达到一队标准,他就有可能正式进入国家一队,成为国乒核心梯队的一员。

他走出地铁站,回到住处。

房间里很安静。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坐在床边,打开了训练笔记。这是他从进八一队就养成的习惯——每天记录训练内容、身体状态、技术问题、解决方案。三周没有系统训练,笔记上有一段空白。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然后在第一行写道:“配音工作结束。第四阶段恢复训练明天开始。目标:二十三天内所有技术指标恢复至停训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写完这句话,他停了一下,又在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屈正阳准时出现在八一队训练馆门口。

北京的六月早晨还带着一点凉意,训练馆的灯已经亮了。透过玻璃门,他看见王建军站在球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正在写着什么。

推门进去,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球台胶皮的味道,地板清洁剂的味道,还有那种只有训练馆才有的、由无数小时的汗水浸透出来的特殊气息。这个气味他闻了十几年,从未厌倦。

“来了。”王建军抬起头,“状态怎么样?”

“精神很好。”屈正阳说,“身体需要恢复。”

“那就开始恢复。”王建军放下战术板,走到球台边,“今天不做高强度对抗训练,先做技术指标测试。我要看到你现在的真实数据——每一组都测,每一项都记。拿到数据之后,咱们再制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屈正阳点了点头,开始做热身。他换上了训练服,做了十五分钟的基础热身——跑步、拉伸、关节活动——然后站到球台前。

王建军从球筐里拿起一筐多球,走到球台对面。多球训练是检验技术指标最直接的方式:教练发不同旋转、不同落点、不同速度的球,运动员按要求回球到指定区域,通过大量的数据积累得出各项成功率。

“第一组,正手爆冲。”王建军说,“二十个球,十个直线十个斜线,我发下旋长球,你冲。记录成功个数。”

屈正阳站好位置,握紧球拍。

第一个球过来了——下旋长球,落台后急坠。他的脚步移动,身体重心下沉,转腰引拍。球拍触球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爆发力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了手腕。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对面球台的底线。

“直线命中。”王建军报出位置,“第二个。”

一组二十个球打完,屈正阳的正手爆冲数据出来了:直线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五,斜线命中率百分之七十。

比停训前的百分之七十八下降了不少。

“掉了很多。”王建军并不意外,“三周没系统练,正常的。继续,反手拧拉。”

第二组数据出来:反手拧拉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二,停训前是百分之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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