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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爱情大劫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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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没几天,罗芳华就收到了他从东北寄来的第一封信。

信封是部队专用的牛皮纸信封,厚实耐磨,边角被长途运输磨得微微发白,右上角印着鲜红的军徽,字迹依旧俊秀飘逸,一笔一划都透着急切与真诚。

指尖触碰到纸面粗糙的纹路,还带着长途辗转残留的干燥风尘气息,罗芳华的心跳瞬间就慢了半拍,指尖小心翼翼捏着信封边缘,生怕用力过猛折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念想。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指尖摩挲着带着油墨和纸张的粗糙触感,一字一句仔细品读,心里瞬间暖烘烘的。

信里说,他一归队就立刻向部队递交了报告,详细汇报了她的个人情况、家庭出身,还有两人打算订婚的心意。

他在信里特意说明,按照部队的规定,两人要确定关系,必须先对她进行政审,这是必经程序,也是部队对军人婚姻的严格要求,半点不能含糊。

当时他正执行紧急飞行任务,抽不开身,部队已经正式向她落户的县政府发了函调信,专门调查她的家庭政治面貌,核实有无政治问题、成分是否清白。

末尾,他反复嘱咐她,都是些最基本的政审,无非是核实家庭成分、有无政治问题,让她千万不要担心,还语气笃定地写道:“芳华,我心里有数,你家和我家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根正苗红,政审一定能通过,等政审过了,我们的关系就彻底定下来,再也不分开。”

看着信里滚烫的话语,罗芳华攥着信纸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满心都是期待。

那时的她,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只觉得熬过短暂的别离,就能等来岁岁年年的相守,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

自从上次两人互相登门拜访、坦诚相待后,彼此的心意就彻底明了,关系也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羞涩与生疏,多了份心照不宣的牵挂。

分别之后,两人便靠着一封封书信,维系着这份远隔千山万水的情意,开启了一场隔空的爱恋,一封封书信,成了两人唯一的精神寄托。

那时候的通讯极其不便,一封信从东北的部队,翻越千山万水送到四川的山村,要足足花费七八天时间,中途要辗转十几个邮政站点,经过无数人的手,才能艰难抵达。

山村交通闭塞,没有直达邮递,更没有电话电报,唯一的联络方式就只剩纸笔书信,一字一句皆是跨越山海的深情。

罗芳华只能耐心等着逢场天,托赶场的乡亲,把信送到生产队的大队部,再由大队干部统一分发,这么一来一回,这封信至少要历经八九天的邮路,才能真正送到她的手上。

每一封来信,罗芳华都看得格外认真,连字里行间的停顿、标点,都要反复琢磨好几遍,生怕错过他的一丝心意。

等到夜深人静,知青小院里的其他人都睡熟了,她才悄悄点起煤油灯,趴在破旧的木桌上,就着昏黄微弱的灯光,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给他写回信。

昏黄的灯花轻轻跳跃,在她清秀的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灯油淡淡的焦香混着纸张的墨香,成了无数个深夜里,她最温暖的慰藉。

她把自己一天的劳作、思念,全都写在信纸上,哪怕是一句“今天吃了红薯粥”,都觉得格外值得诉说。

写完信,她又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装进信封,再等这几天谁去赶场,就托人捎到镇上的邮政局邮寄出去。

约莫着时间,信件从镇上寄到东北部队,又得花费一周多的时间,他才能收到,再等到他的回信,前前后后算下来,至少也要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罗芳华每天都心神不宁,吃饭、干活都在惦记着信件,哪怕听到大队部有人喊取信,都要飞奔过去查看,那种牵挂,蚀骨又真切。

罗芳华万万没想到,两人这样一别,竟是整整两年时间。

这两年里,没有见面的机会,没有电话的问候,全靠鸿雁传书,开启了这场远隔千山万水的马拉松式爱情长跑。

每一封书信,都承载着两人的思念与期盼,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情意,哪怕日子清贫、路途遥远,只要能收到他的信,罗芳华就觉得浑身有了力气。

这期间,罗芳华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他的期盼,在生产队里踏实肯干,积极参加各项活动,脏活累活从不推脱,事事争先。

凭借勤恳踏实的表现,她被大队优先推荐,获得了参加全市教师招考的宝贵名额。

这是知青返程、跳出农门的绝佳机会,整个生产队就只有两个名额,无数人眼红争抢,她牢牢攥住这份机遇,半点不敢松懈。

她白天跟着社员下地挣工分,插秧割麦、挑粪种地,样样不落,累得腰酸背痛也咬牙坚持。

傍晚收工归来,浑身沾满泥土汗渍,匆匆啃两个粗粮馍馍,就立刻点亮煤油灯,借着微弱灯火埋头苦读,常常熬到后半夜,灯油耗干才肯歇息。

凭着扎实的文化功底和日复一日的坚持,她最终以名列前茅的名次顺利录取,彻底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知青生活。

经过严格的政审和公示后,罗芳华被分配到隔壁县城的一所小学,担任数学老师,彻底改写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岗位刚刚确定,罗芳华连片刻都没有耽搁,赶忙写了一封简短却急切的信,再次给他邮寄过去。

一字一句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悦,她详细告知对方自己的工作变动、新的单位地址和通讯方式,再三叮嘱他更换寄信地址,生怕半点疏忽断了两人的联系。

上岗后,她还要到县教育局参加两个月的实训,才能正式走上讲台授课。

在教育局实训的日子,通讯总算便利了许多,不用再苦苦等候逢场天、麻烦乡亲捎信,出门不远就是镇上的邮政局,随时都能寄信取信。

罗芳华几乎一收到他的回信,就立马提笔复信,两人的信件往来周期大幅缩短,从之前的半个月一次,变成了七八天就能互通一次消息。

更让她暖心笃定的是,无论刮风下雨、任务繁忙,他每月的三封来信永远准时送达,两年多来,从未间断、从未迟到。

哪怕深夜执行飞行任务归来,身心俱疲,他也会挤时间提笔写信,字字句句皆是惦念,从无敷衍。

实训班上,罗芳华认识了两个志同道合的闺蜜,三人年纪相仿,脾性相投,朝夕相处,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每当他的信件送达,三人便会围坐一桌,头挨着头,一起品读那些朴实滚烫的文字。

闺蜜们看着俊秀工整的字迹,读着字里行间的温柔牵挂,无一不真心羡慕,纷纷笑着打趣祝福她。

“芳华,你真是好福气!隔着千山万水还能被人这般放在心上,他绝对是个靠谱重情的好人,你们以后一定能顺顺利利订婚、相守一生!”

听着闺蜜们真挚的祝福,摩挲着温热的信纸,罗芳华心底的甜蜜快要溢出来,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无数次在心底憧憬着未来,等政审圆满通过,两人定下婚约,等他探亲归来,两人就能久别重逢。

哪怕依旧聚少离多,哪怕日子依旧朴素清贫,只要身边是他,往后岁岁年年,她便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她以为,熬过两年别离,所有的苦都快吃尽,往后只剩坦途与温柔,这份双向奔赴的爱恋,终将修成正果。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世事从来难遂人愿,越是极致期盼的美好,越容易遭遇猝不及防的毁灭性打击。

八月下旬的一天,正是川蜀大地最酷热难熬的时节,毒辣的太阳高悬天际,炙烤着整片大地。

空气闷热凝滞,没有一丝风,教室如同密不透风的蒸笼,屋顶的瓦片被晒得发烫,连吹进来的风都是滚烫的。

罗芳华站在讲台授课,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后背的衬衣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口干舌燥的她,看着底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便嘱咐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学生,去河边抬几桶清水,泼在教室地面降温解暑。

没过多久,几个学生扛着木桶、踩着发烫的土路匆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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