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混沌破心（2/2）

“不多。”叶尘的速度没有减慢，“但有一个关键——被抹消的存在会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如果它抹消了我们中间的某个人，我们甚至不会记得那个人曾经存在过。”

秦无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我们在进入那片区域前，必须先建立一个‘记忆锚点’。”叶尘继续说，“一个不在幻心迷境中的锚点，用来记录我们每个人的存在。这样即使有人在幻境中被抹消，我们也能从锚点中知道‘有人被抹消了’，进而找到它。”

“用什么做锚点？”秦无双问。

叶尘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指尖涌出一道灰色的光芒。那是混沌道印的力量，来自混沌海意志的认可。

“用这个。”他说。

混沌道印从叶尘指尖飞出，在半空中化为六道灰色光丝，分别没入在场六个人的眉心。苏婉清、林霄、时灵儿、独孤求败、秦无双、白泽，每个人的眉心处都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灰色印记，那个印记中记录着他们每个人的存在信息。

“这是我的混沌道印分身。它可以记录你们每个人的‘存在坐标’。如果有人被抹消了，其他人的混沌道印会立刻感应到，并保留那个人的存在信息，防止彻底遗忘。”叶尘收回手，语气严肃，“但混沌道印本身也会被抹消，如果是那样的话……”

“会怎么样？”林霄追问。

“那说明它也能抹消真实世界中的存在。那我们就不是在对付一个深渊子体，而是在对付深渊本体的一部分。”叶尘说。

众人再次沉默。这种可能性太可怕了，但他们都很清楚，叶尘不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他既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一定在脑中推演过应对方案。

苏婉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它的抹消能力有什么限制？”

叶尘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转头看向秦无双。

秦无双沉吟了一瞬：“按照轮回法则的逻辑，任何能力都不可能凭空产生。‘抹消存在’这种能力，一定有一个媒介。可能是目光，可能是声音，可能是某种特定的法则接触。只要找到媒介，就能规避。”

“媒介……”白泽忽然停住脚步，面色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叶尘立刻停下。

白泽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在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白泽？”秦无双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然而，就在秦无双的手即将触碰到白泽肩膀的瞬间，叶尘的混沌道印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那是存在被触碰的警示。同一时间，叶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脑海中“抽走”了。

像是一页纸被人从一本翻开的书中撕下。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但叶尘的反应已经爆发。混沌内天地投影在他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自行展开，将那一片区域瞬间笼罩进去。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白泽消失了。

更准确地说，白泽“不存在”了。

叶尘的混沌道印中，属于白泽的那道信息正在飞速淡化，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掉一幅画。他的记忆也受到了影响——关于白泽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白泽的脸、白泽的声音、白泽展现万妖之祖真身的画面，全都像是褪色的旧照片，一点点失去颜色和轮廓。

但混沌道印的预警让叶尘在记忆被完全抹除前做出了反应。

“林霄！剑域！”叶尘暴喝。

林霄虽然还没从白泽突然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了命令。他的剑域猛然扩张，无数道剑芒在空间中反复切割，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都切成了碎片。

但没有用。剑域切割的只是物质和法则层面，对于“不存在”的敌人，根本无从下手。

“秦无双，轮回瞳！”叶尘又喊。

秦无双的双眼已经全开，六道轮回虚影在瞳孔中疯狂旋转。他能看到法则层面的一切，能看到因果线条，能看到轮回节点。但那个“不存在”的东西，他没有看到。他看到了白泽——不，是白泽残留在原地的一点信息，那些信息正在向某个方向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被抹消的人，会成为它的‘食物’。”秦无双的声音有些发颤，“它的能力是吞噬存在本身。白泽正在被它消化。”

“多久？”叶尘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息。最多三息，白泽的存在就会被完全消化，到那时候……即使杀了他，白泽也回不来了。”

三息。

叶尘只有三息的时间。

他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愤怒或恐惧。他做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等同于疯狂的事。

他解开了混沌道印对白泽存在信息的保护，故意让白泽的存在信息加速流向那个“不存在”的深渊子体。

“叶尘你疯了！”林霄大吼。

但叶尘没有理会。他的混沌感知全开，死死锁定着白泽存在信息流动的方向。那条流动的轨迹，就是找到深渊子体的唯一线索。

第一息，白泽的存在信息流到了某处。

第二息，叶尘的混沌感知锁定了那个位置——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无”。

第三息，叶尘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没有用混沌轮回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他只是将混沌内天地中一半的混沌本源全部灌注到拳锋之上，然后打出了最纯粹、最原始、最蛮横的一拳。

混沌开天。

拳锋打在那个“无”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反馈。因为“无”本身不产生任何物理交互。

但叶尘的拳头并没有停。他感知到了拳锋上的混沌本源正在被那个“无”吞噬，就像时灵儿感知到的那样——他的力量被“吃掉了”。

然而，叶尘在拳锋上的混沌本源被吞噬的瞬间，激活了第二层攻击。

被吞噬的混沌本源中，藏着一道混沌道印分身。

那道分身从内部展开了混沌熔炉。

“抓到你了。”

叶尘的声音在幻心迷境中炸开。

混沌熔炉从那道“无”的内部展开，灰色的炉壁、轮回火焰、六道虚影同时呈现，将那个“不存在”的深渊子体从内到外彻底包裹。

这是叶尘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既然从外部无法触碰它，那就让它自己吞下陷阱。

深渊子体的“存在抹消”能力，原理是将目标的“存在”吸入自己体内进行消化。那么，如果它吞下的东西，能够在它体内展开反击呢？

混沌熔炉就是那个能够从内部展开的反击。

但叶尘也知道，这个办法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白泽的存在信息，此刻也在深渊子体的体内。如果混沌熔炉从内部炼化，可能会将白泽的存在一并炼化掉。

所以，叶尘需要做到一件事：在混沌熔炉炼化的同时，将白泽的存在剥离出来。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灵儿！”叶尘暴喝，“时空逆转！”

时灵儿没有任何迟疑。她的眉心处沙漏印记亮到极致，时空逆转大神通在混沌熔炉内部展开。只不过，这一次她逆转的不是物质，不是法则，而是“存在信息”。

白泽正在被消化的存在信息，被时空逆转大神通硬生生从深渊子体的体内抽离出来，沿着那条信息流动的通道逆向返还。

“啊啊啊啊啊——”

一声来自“不存在”的惨嚎响彻整个幻心迷境。那惨嚎声本身就在扭曲现实，让听到的人产生一种“自己可能也不存在了”的错觉。

但叶尘的混沌道印稳稳地护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混沌熔炉火力全开，从内部将那个“不存在”的深渊子体一点一点地炼化。它的本体是一团黑色的虚无，在熔炉中不断变换形状，试图挣脱，试图抹消混沌熔炉本身的存在。

但混沌熔炉是由混沌海本源认可的混沌道印驱动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深渊子体能够抹消的层次。

三息后，虚无消散。

五息后，白泽的存在信息被完整地逆转回来。他的身影在一阵银色光芒中重新凝聚，脸色惨白如纸，但确实活着。

白泽的身体晃了晃，被秦无双眼疾手快地扶住。

“我……刚才……”白泽的声音断断续续，瞳孔还残留着恐惧，“我以为自己死了。不，比死更可怕。我连‘死’都感觉不到，就是……没有了。”

“没事了。”叶尘收回混沌熔炉，大口的喘息。连续两次动用混沌熔炉，他的混沌本源已经消耗了接近六成，脸色苍白得和白泽有得一拼。

苏婉清走过来，将掌心按在他的后背上。战争大道化为温润的法则之力渡入叶尘体内，帮他稳定住内天地的运转。

“第二关的深渊子体，解决了。”叶尘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但十分坚定，“而且，深渊在第二关投入的存在抹消型子体，应该是最后的底牌。这种能力的子体，即使对深渊本体来说也极其珍贵。它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你是说，接下来的天关，深渊不会再插手了？”秦无双问。

“不会。”叶尘的语气很确定，“深渊本体现在应该也在犹豫。它的最强子体万噬皇已经背叛，寂灭天尊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深渊不可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投到试炼之地里来。如果连续两次埋伏都失败，它会选择暂时收手，等待更好的时机。”

秦无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叶尘转头看向时灵儿：“能找到迷雾边界吗？”

时灵儿点了点头。她的脸色虽然也很差，但时空之心的天赋让她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

“这次没有阻碍了。”她说。

“走。离开这里。”

叶尘没有再回头。

第二重天关，幻心迷境。

在他们离开迷雾核心区域的那一刻，天穹中再次浮现出古老的文字。

“幻心迷境，通过。”

“存活者：二十七人。”

叶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三十六人进入第一关，二十七人走出第二关。

九人陨落或淘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文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第三重天关的入口正在缓缓开启。

那是一扇由无数混沌凶兽图腾环绕而成的巨大石门。

门后，有兽吼声传来。

第100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