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2/2)
怀孕后的明兰比从前圆润了些,下颌线条柔了几分,衬着那张精致的面容,倒真有了几分国母该有的丰腴样。
可那双眼晴里,既没有酸意,也没有慌乱。
他一时也分不清,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跟他赌气。
“皇后,”
他开口时语气压得很低,“选秀这种事,怎么能交给旁人去办?何况朕要选的不是女人,是为了稳住前朝的棋子。
你我是结发夫妻,你应该明白朕对你的心意,也该知道——你在朕心里,没人能替得了。”
他说得越恳切,明兰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就算是她这样好脾气的,此刻也有些撑不住了。
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褪下去,声音淡得像隔了一层雾:“那今日就先回乾清宫吧。
身子实在乏得很,想歇一歇。
这些东西,改日再说。”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贾玷听懂了——她在赶人。
胸口涌上一股火,可目光一触及她高耸的腹部,那股火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也好,你先好好休息。
朕回御书房处理些公务,晚些再回坤宁宫陪你。”
明兰只听见了前半句。
她微微欠身,声音轻飘飘的:“臣妾恭送陛下。”
贾玷转身时,心里像堵了团棉花——用力打下去,却什么也砸不碎。
懊恼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多日未见,怎么就把场面弄得这样难堪?可怨气也是真的。
他想不通,盛明兰到底是一块什么样的石头。
【文本为何自己无论如何也捂不热?不过一场小小的误会,竟让两人生疏至此。
就像小柱子说的一样,这么一场小小的误会,着实是不至于。
可偏偏他们就是疏远了。
贾玷出了坤宁宫后,在步撵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小柱子,你说朕和明兰为何总不能敞开心扉的说话?”
小柱子在心里回答:你俩都跟没长嘴一样,说个啥呀?
见小柱子半晌不回话,贾玷偏过头去看他,疑惑地嗯了一声。
小柱子瞬间回神,心里暗暗后怕,自己竟然敢在御前出神。
他赶紧回答道:“陛下不该把自己的脸皮看得这样重要。
奴才虽是阉人,可也曾听说过,在心爱之人面前,还是要死缠烂打不要脸一些的好。
如此,才能将心里的话尽数说出,隔阂也就随之消失了。”
贾玷点了点头,一脸高深的模样。
实际上,到底听没听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虽然两世为人,可他其实也是个恋爱 ** 。
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其实在他与盛明兰之间,他的问题还要更大一点。
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的。
可从始至终,都只有盛明兰在体谅他。
其实贾玷也不是不明白。
在他们的感情之中,盛明兰的包容明显比自己更多。
可是在贾玷看来,盛明兰的这些包容,都只是因为她从小所受的教育。
毕竟这个时代,标准的大家闺秀,都是以夫为天的。
三从四德,那更是刻进了骨子里。
盛明兰对自己的所有付出体贴关怀,统统都只是这个时代的教育让她成为了这样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而并非是因为她爱自己,从而发自内心地想要为自己去做这些打算。
都说高处不胜寒。
如今,身处九五之尊之位的贾玷算是彻底明白了。
身边没有一朵解语花。
最信任的下属也只能是下属,永远不可能如兄弟一般的推心置腹。
贾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再信任任何人。
只是,也算不上是多疑罢了。
他从前觉得自己只要还有一个皇后在身边,这也算是安慰,就也不再孤独。
可是今日盛明兰明明吃醋,明明不舒服,可偏偏在自己面前装得如此落落大方。
【从坤宁宫出来,步撵一晃一晃地往前挪。
贾玷把手指按在眉骨上,指尖冰凉。
他忽然开口:“小柱子,你来说说——朕和她,怎么就不能好好说句话?”
小柱子站在撵边,喉咙里那声回答活活咽了回去。
他心里想的是:你们俩,一个把话吞进肚子,一个把话锁在牙关,能说得通才怪。
可嘴上哪敢这么说。
贾玷偏过头,眉头拧着,又“嗯”
了一声。
小柱子后背一紧,冷汗沿着脊沟往下淌,赶紧把舌头捋直了:“陛下,您这张面子,怕是不能老攥着不放。
奴才虽说是个不全之人,可也听人念叨过——真要是在意的人跟前,黏糊一些、赖皮一些,反倒能把话倒干净。
隔阂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谁也不先开口。”
贾玷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挂出一副琢磨透了的神情。
可他那副表情底下到底懂了几分,怕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上一辈子、这一辈子,两世加起来,他在儿女情长这事上依旧是块没开凿的石头。
他没想明白的是,这段关系里,真正不肯松手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
两个人过日子,本该是你垫一截、我让一寸的活计,可从头到尾,只有盛明兰一个人在弯腰。
贾玷不是不知道这个理。
盛明兰忍的那些,退的那些,他都看得见。
可他就是觉得——那些忍让和体贴,不过是从小到大刻进她骨头里的规矩罢了。
大家闺秀,三从四德,丈夫是天,这些字眼像铁钉一样钉在她脑子里。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不过是照着“贤妻”
的模子把自个儿往里塞。
那不是因为她心里有他,才心甘情愿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