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恒夜中的执念与温柔（2/2）

那是一张更早时期的影像，背景似乎是某个华丽而古老的宫殿露台。

照片中的莉莉丝穿着繁复精致的宫廷裙装，头戴小巧的皇冠，黑白交织的长发优雅地挽起，脸上带着属于皇室继承人的、略显青涩却已然高贵的微笑。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未经磨难的天真与对未来的一丝憧憬，身后是美丽的皇家园林与晴朗的天空。

与现在这个穿着哥特短裙、带着机械尾巴、言谈举止如同小恶魔般的空间站管理员，形成了无比强烈的、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心酸的对比。

白千诗怔怔地看着光屏上的信息，久久无言。

末代皇女……

文明毁灭……

身负重伤……

构造体改造……

对沈兆玉的恋慕……

这些沉重的词语，与那个笑嘻嘻喊着“老师”、随手给人提升权限、尾巴上插着枪械的少女形象，重重地重叠在一起。

她也明白了，莉莉丝那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惨痛的过去与执着的信念。

那份对沈兆玉的特殊情感，或许正是在绝望的废墟中，支撑她走下去，甚至不惜改造自己、成为非人存在的……唯一光芒。

“在看我的黑历史吗？新人~”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白千诗一个激灵，几乎是瞬间关闭了光屏。

只见莉莉丝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休息舱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红宝石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尾巴尖上的枪械似乎因为能量充盈而散发着微弱的暗红。

她显然看到了白千诗刚才在查看她的档案。

“呃，我……”白千诗有些尴尬，像是窥探了别人隐私被当场抓住。

“安啦安啦，又不是什么秘密。”莉莉丝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机械尾巴灵活地卷到身前，她甚至用尾巴尖轻轻敲了敲插在上面的枪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都是过去式啦。现在这样不是挺好？能跑能跳，还能拿着‘诸神黄昏’到处玩，最重要的是——能一直跟在老师身边~”

她说到“老师”两个字时，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亲昵与依赖，那双红瞳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白千诗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她无法想象，从一位尊贵的皇女，变成如今的模样，需要经历怎样的痛苦与抉择。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白千诗忍不住轻声问道。

莉莉丝歪着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为什么啊……大概是因为，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了吧。帝国、子民、家园……都已经在那场灾难中失去了。老师他……是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人，也是我唯一还能抓住的、与‘过去’和‘未来’都相连的坐标。”

她轻轻抚摸着尾巴上的枪剑，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只要能继续追随老师的脚步，看到他所追寻的那个‘可能性’，这点小小的改造，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千诗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女，仿佛能看到她身后那片燃烧的帝国废墟，以及她义无反顾走向改造手术室的决绝背影。

恒夜之中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往，怀揣着不同的执念。沈兆玉、沧溟、雷伽利斯、莉莉丝……还有她自己。

这个组织，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