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破袭正太铁路（1/1）

东段分为三个纵队，右纵队：五团、十九团，主要任务攻克娘子关，炸关东铁路桥，切断娘子关到关柳段。

中央纵队：二团、三团、十六团，主要任务是攻克井陉煤矿，破袭微水至石家庄段段的铁轨、车站。

左纵队：一团、四团、十七团、二十团，主要任务是破袭平山、获鹿间铁路，阻击平汉线来援日军。

八月二十日晚上八时，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早已整装待发的一百零五个团同时出击。

黑暗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沉睡的正太铁路沿线瞬间火光冲天，日军事先修筑的碉堡、岗哨接连被炸毁，提前摸进铁路沿线的战士们和自发赶来帮忙的百姓一起，挥着镐头撬铁轨、拆枕木，把炸毁的路基狠狠掀翻，一夜之间，绵延数百里的铁路就变成了一堆碎土乱铁，日军连通山西河北的补给命脉，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娘子关的日军怎么也没想到八路军敢直接打他们的核心据点，仓促之间组织不起有效反击，右纵队的战士借着夜色仰攻，不到一天就拿下了娘子关，把飘扬的红旗插上了娘子关的城楼。井陉煤矿里，中央纵队的战士趁着夜色炸掉了煤矿的矿井和运煤设施，不仅端了日军重要的煤炭补给点，还救出了上千名被抓来挖煤的劳工。

西段的129师分为左右翼队、总预备队。右翼队攻克芦家庄、和尚足、马首、等地，重点炸阳泉、张净段桥梁、隧道。左翼队攻克上湖、燕子沟、落摩寺等，彻底破坏寿阳至榆次段。而炮兵团和工兵重点爆破阳泉、寿阳车站及关键桥梁。

经过一夜激战，正太沿线大小据点全被攻克，铁轨被撬走，桥梁被炸塌，原本畅通的日军补给线彻底变成了无法通行的废墟。

消息传到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大惊失色，连忙调集兵力反扑，却早已被各分区的战士层层截击，一路上损兵折将，根本没法快速夺回铁路控制权。此战打破了日军的囚笼封锁，极大提振了全国抗日军民的士气，打破了所谓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谣言，让更多老百姓看到了抗日胜利的希望，也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国人民绝不投降的决心。

消息传开，全国抗日军民都跟着振奋，原本被日军囚笼政策压得喘不过气的华北根据地，一下子活泛了起来，连远在重庆的地下交通站里，裴尧拿到消息的时候，都忍不住攥着拳头红了眼睛，“咱们的部队，干得漂亮！”

民国三十年六月，24架日机分三波夜袭重庆，渝中区较场口交通隧道临时改为防空洞，涌入上万名躲避空袭的百姓，谁也没想到，隧道闸门迟迟没有打开，通风口又被倒塌的砖石堵死，闷热和窒息一点点攫住了洞里的人。

等轰炸结束闸门打开的时候，洞口已经堆满了因窒息昏迷和死去的百姓，哭声混着汗水的味道裹着热浪扑面而来，颜笑、尽欢跟着医疗队赶来的时候，眼前的惨状，让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活着的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死去的人紧紧攥着家人的衣角，大半是出来躲避的老人孩子，还有不少青壮年。

颜笑攥着急救包的手都在抖，赶紧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把还能呼吸的百姓往外抬，蹲在路边给昏迷的百姓做人工呼吸，指甲掐着人中使劲按，看着一个个百姓慢慢缓过气来，眼泪却止不住往人衣襟上掉。

裴尧领着学联的学生搬来凉水和干粮，蹲在洞口给辨认尸体的家人搭手，好几次遇上哭到晕厥的家属，赶紧接过来施救，一天一夜没合眼，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眼底的红血丝快溢出来，手里的活却半分没停。

这件惨案传开，全城都浸在悲愤里，国民党的防空部门推诿塞责，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反倒忙着封锁消息，颜笑站在街头演讲，说到隧道里堆得满满的尸体，声音抖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咬着牙把真相喊给每一个路过的人听：“这不是天灾，是人祸！国民党忙着消极抗日，忙着对内反共，连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命都不当命！只有把侵略者赶出去，只有跟着共产党走，我们才能真的有安稳日子过！”

台下的百姓听完，都红着眼睛攥紧了拳头，一声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卖国反动派”的口号，震得街边的树叶都发颤。

几日后，裴尧接到上级命令，率领部分共产党员转移前往长沙。为躲避国民党暗哨与日军的巡查，一行人先到广安，将密信交给一名地下联络员，再到渠县与其他同志汇合，再经由达州、万州抵达湖北，最终进入湖南长沙。

颜笑、尽欢扮成普通农妇的摸样，跟在裴尧身后悄悄出了重庆城，第一站是到达邻水，顺着山间的小路往广安方向赶，一路上处处都能看到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背着寥寥几件行李，哭着说着被日军炸毁的家，颜笑把身上带的干粮匀出来分给路边挨饿的孩子，看着他们瘦瘦小小的身子攥着窝头狼吞虎咽，心里针扎似的疼，更加攥紧了背上装着密信的布包袱，脚下走得更快了些。

走到邻水县城外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城门处国民党的岗哨挨个盘查进城的人，看见形迹可疑的就抓起来带走，裴尧拉着颜笑和尽欢拐进了城外的一间破庙，打算等到下半夜岗哨换班的时候再混进城。

破庙里早就住了几个逃荒的老乡，几人互相递了个眼神，都没有多说什么，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休息，颜笑靠在墙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包袱带，耳边听着远处老乡压低了声音说着日军轰炸的惨状，手指不自觉地攥得更紧，她想起重庆城里惨死的娘，想起较场口隧道里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路上多危险，都要把这封密信安全送到，为抗日多做一分，胜利就早来一天。

下半夜换班的时候，城门口岗哨果然松了不少，几人跟着进城赶早集的菜农混进了城，按着地下交通站的地址找到了联络点，开门的是个开裁缝铺的老掌柜，看到裴尧手里的接头暗扣，没多问就把几人领进了后院，给他们准备了吃的，还找了干净的衣服让他们换，说第二天一早就安排人送他们去广安。

几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吃过饭刚要歇下，就听见街上传来了巡逻队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砸门声，老掌柜赶紧推开后院的后门，让几人从后面的小巷子撤走，裴尧拉着颜笑，尽欢与其他共产党员跟在后面，顺着小巷子往城外跑，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裴尧侧身把颜笑推到断墙后面，抬手就朝着追上来的追兵开了一枪，几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绕着山边的小路终于摆脱了追兵，却也错过了原定的路线，只能顺着山间小路往华蓥山赶。

“裴大哥，你看这条小路可以绕过广安县城，直接到渠县，我们在渠县等待另一批共产党员一起，再前往达州。”颜笑捧着一张地图折角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带着跑出来的喘意，却稳得很：“地图上标着这边有山民踩出来的古道，只要翻过前面这片山坳就能到渠江边。”

裴尧低头扫过地图，指尖点了点山坳旁标注的岔路口，抬头看向身后已经累得脸色发白的众人，沉声道：“大家连夜赶路都耗尽力气了，先在这片林子里歇半个时辰，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翻山不迟，小心别生火，别暴露了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