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单独汇报（1/2）
深夜抵达近郊的某个军用机场，李杨一下飞机就看到张文江亲自带着人等在停机坪上。夜风凛冽，张文江的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得笔直，目光穿过螺旋桨搅动的气流，直直望向舱门。
张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李杨快步走下舷梯，身后张敏等人紧随其后。
张文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拍了拍李杨的肩膀，唏嘘道：“看来。你小子还真是不错，第一次出马就不同凡响。还有，你们大家都辛苦了。”这句话他是望着李杨后面的张敏等人说的。
李杨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领导会深夜亲迎，他听出了张文江话里的分量——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纪检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很满意的。后面的张敏几人显然也有些局促，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张书记过奖了，李杨侧身让过，向张文江简单介绍了身后押送赵世荣的军官，然后让他们跟张文江后面的人先把交接手续办了再说。交接主要是对赵世荣的押送过程进行确认，包括健康状况、随身物品清单以及审讯期间的注意事项。赵世荣被两名黑衣男子接手后便径直上了最后一辆商务车，整个人从上飞机到下飞机，再到交接过程全程无语。
停在机场的车子来了四辆车，除了第一辆是个大奥迪外，其他车都是商务车。在张敏等人全部上车后，李杨却被张文江拉着上了大奥迪，李杨也没在意，以为张文江想在单独问自己一些情况。
可是直到车队驶出机场，沿着空旷的国道向市区疾驰。张文江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临近进城时才告诉李杨：贺书记在等。你跟我直接去西苑一趟。
李杨心头一震。他原以为会先送到ZJW进行初步整理，没想到贺家伟要直接过目。这意味着事态的紧迫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贺书记要见我，他现在还没有休息。李杨惊讶道，
张文江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仍注视着前方被车灯切割的夜色，贺书记今晚一直在等消息。赵世荣的案子，上面很重视，你实话实说就行了。
李杨没有再问。奥迪车的隔音极好，发动机的低鸣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那些光柱在玻璃上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像极了此刻他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并且此刻肾上腺素仍在血管里奔涌，让他保持着异常的清醒。
车队在行驶一段时间进城后便转入一条岔路。路口没有标识，但执勤的武警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栏杆在车辆接近前便已抬起。道路两侧的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落叶被车轮带起，又轻轻落下。
奥迪车在西苑西门停下。张文江率先下车，李杨紧随其后。夜间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
跟我来。张文江的步伐很快，李杨需要小步疾走才能跟上。沿途的哨兵逐一查验证件，张文江将自己的工作证和给李杨办的临时通行证一并递上。李杨注意到，即便是张文江这个级别的干部，在这里也需要接受严格的安检。
他们穿过一条铺着青色地砖的走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贺家伟的办公室在东侧。大门打开时，李杨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贺家伟的秘书，上次开会时见过。另一个他没见过，穿着便装，但站姿透露出军人的底色。
张书记，贺书记在等。秘书迎上来，目光在李杨脸上停留了一瞬。
张文江在门前停下，转身对李杨说：你自己进去。我在隔壁等。“啊。”李杨没想到张文江竟然也不进去，而是让自己一个人去汇报。
不过，李杨也只是略感惊讶后便独自推门而入。
贺家伟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简朴。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整面书架，摆满了线装书和几个相框。李杨看不清相框里的内容，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坐在桌后的那个人吸引。
贺家伟正在看一份文件，戴着老花镜，右手握着一支红蓝铅笔。他今年六十二岁，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上方，落在李杨身上。
贺家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用铅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继续低头在文件上做着批注。
李杨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椅子旁，等待着。这是他在基层养成习惯——领导说的时候，往往还有后半句话。
果然，贺家伟批完最后一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辽省一行听说不太顺利？
还好，虽然有点波折，但是结果还算不错。
嗯，坐吧。贺家伟将红蓝铅笔搁在文件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如深潭般注视着李杨，说说，什么波折？
李杨这才落座，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他将辽省之行的经过简要叙述，他刻意提到了省军区魏荣军的大力支持，还说要不是魏荣军果断派兵介入，现在很可能是另一种结果了。
贺家伟听得很专注，偶尔用铅笔在面前的便签本上记几个字。当李杨提到赵世荣在押送途中始终保持沉默时，他手中的铅笔顿了顿。
不说话？贺家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没有。李杨回答，从登机到落地，全程沉默。我们按照预案，没有主动询问，也没有给予任何暗示。
贺家伟点点头，将那份文件推到一边。李杨瞥见文件的抬头——关于赵世荣案初步核查情况的报告，正是自己等人准备离开时传回来的。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而不是让张文江汇报吗？
李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任何揣测都可能触雷。
请贺书记指示。
贺家伟嘴角微微一动，那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种对标准答案的默认接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西苑的庭院，几株老槐树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赵世荣虽然是因为这笔42亿的贷款被我们注意到了，可他利用自己在华汇公司的工作机会与各大银行拉关系。贺家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华汇公司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主要就是上下跳跃，为自己积攒人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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