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金丹压境(2/2)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激斗中的李长山与黑煞上人,还是下方廝杀的两派修士,乃至山川草木,仿佛都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被吞噬,所有动作都变得迟缓。
正在疯狂攻击的恶鬼法相,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
黑煞上人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內心的惊骇。
云鹤真人维持阵法的灵力几乎瞬间溃散,脸色煞白。
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喃喃吐出两个字。
“金————丹!”
不是假丹。
是真正的,凌驾於筑基之上,生命层次发生跃迁,与道相合的金丹大道君。
这股威压,比玄岳真君平日里收敛时更加霸道,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李长山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发出呻吟,体內奔腾的太阴真罡变得滯涩无比,假丹的旋转也缓慢下来。
他握紧伏龙枪,指节发白,死死盯著南方。
只见那天际尽头,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掠空而来。
流光所过之处,云气退避,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道伤痕。
不过眨眼功夫,那暗红流光已至战场上空,光芒敛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仿佛蕴著无边血海。
他负手立於虚空,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瀰漫天地的金丹威压,却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窒息。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在看一群螻蚁。
当视线掠过李长山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废物。”
红袍男子开口,冰冷无比。
这话,显然是对黑煞上人所说。
黑煞上人如蒙大赦,又惶恐无比。
连忙散去恶鬼法相,收起周身煞气,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属下无能,劳动血煞老祖法驾,罪该万死。”
血煞老祖!
下方,云鹤真人听到这个名號,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血煞老祖,乃是南境凶名赫赫的散修老魔,数十年前便已成就金丹,性格暴戾,杀人如麻,据说曾为炼一桩邪宝,屠戮过一整座凡人城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黑煞谷搅和在了一起
李长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正的金丹修士。
而且观其气息,绝非初入金丹,恐怕已在金丹初期稳固多年。
这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存在。
山河鼎在丹田內疯狂震颤,发出预警,清辉竭力流转,抵御著那恐怖威压。
血煞老祖並未再看黑煞上人,目光重新落在李长山身上,那赤红的眸子仿佛能洞穿虚妄。
“你,就是李长山”
血煞老祖语气平淡。
“能在筑基之境,將法力锤炼至假丹,更兼修数道,根基倒是不错。可惜,不懂藏拙,今日合该陨落。”
他並未询问缘由,也未在意是非对错。
在他眼中,力量便是真理,冒犯了他的势力,便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血煞老祖隨意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对著李长山,轻轻一划。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华,只有一道细如髮丝、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线,无声无息地割裂虚空,瞬间出现在李长山身前。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神识反应,蕴含著金丹修士对天地灵机的掌控与法则的初步运用。
在那暗红血线之前,李长山感觉自己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缓慢,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死亡之线临近。
伏龙枪在悲鸣,太阴真罡在咆哮,山河鼎清辉拼命涌出。
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而下。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不!
他还有太多事未做。
铁壁城需要他,家人需要他,与玄岳真君的约定尚未完成,通天大道尚未踏足。
“吼——!”
他发出一声怒吼,体內假丹疯狂旋转,甚至表面都出现了裂纹。
太阴、山河、气血、乙木————
他竟是要在这一刻,强行衝击那金丹壁垒。
同时,他沟通丹田內的山河鼎,准备不惜代价,引动这尊神秘古鼎的本源之力。
哪怕只能爭取到一线生机。
暗红血线已触及他身前的护体清辉,那足以抵挡假丹攻击的清辉,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唉————”
一声嘆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紧接著,一道土黄色光华,自李长山身前浮现,化作一面看似古朴厚重的石碑虚影。
“嗤——”
那无坚不摧的暗红血线,斩在石碑虚影之上,发出一声轻响,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点涟漪,便悄然消散。
“嗯”
一直神色淡漠的血煞老祖,第一次露出了惊容,赤红眸子猛地看向那石碑虚影。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
李长山也是怔住,体內沸腾的力量为之一滯,愕然看著身前那散发著熟悉气息的石碑虚影。
这气息————是玄岳真君
石碑虚影缓缓流转,並未回应血煞老祖的质问,而是传出一道神念,直接落入李长山识海。
“小友,此间事了,速回玄岳山。金丹之秘,或可於千岳锁灵”核心处寻得一线机缘。此碑投影,可护你半炷香。”
话音落下,那石碑虚影光芒大放。
一股浩瀚意志瀰漫开来,虽不如血煞老祖那般锋芒毕露,却更加深沉厚重,稳稳地抵住了漫天威压。
血煞老祖脸色阴沉下来,他感受到那石碑虚影中蕴含的力量层次,绝不弱於他,甚至更加晦涩难明。
“装神弄鬼,给本老祖现形。”
他怒喝一声,不再留手,周身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
掌心纹路如同沟壑,狠狠向那石碑虚影,以及其后的李长山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