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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咸阳宫病事(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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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咸阳宫病事(2/2)

旭日初升。

朝辉洒落在上元县衙。

县衙突然充满了人声,打破了节日的寂静。

今天是正月初三,上元县衙开印了。

今天许县令不在,庞主薄召集各房司吏、典吏、三班的班头到了大堂。

环视眾人,庞主薄道:“县尊奉旨出门办差了,今天本官和诸位一起开印。

各房司吏上前检查封印无误,庞主簿揭开了封印,拿起钥匙打开盒子,郑重地捧出铜做的官印。

他和林司吏今天都有些激动,昨天下午县尊突然请他们来县衙,县尊只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他要去滁州,县衙的公务都拜託给两人;

第二件事,他们两个升迁在即,最近一定要低调,別出岔子。

他们两个不知道旨意伺时候,县尊说就这几天。

林司吏已经看了大门无数次了。

庞主簿咳嗽一声,正准备说几句话,守门的衙役匆忙进来,“主簿,来了圣旨!”

庞主簿和林司吏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握住了拳头,眼里闪著光,升迁的旨意来了!

庞主簿急忙带著眾人迎了出去,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在主簿的位置上蹉跎太久了,经歷了一任又一任县令、县丞,他甚至以为自己太胖,而官场是將形象的地方,自己要在主簿的位置上蹉跎后半生了。

没想到许县令带来了光!

来传旨的是吏部的一个郎中。

庞主簿、林司吏最后的疑虑消失了,吏部的人来传旨,肯定是升迁的。

也有不少人猜到了,纷纷羡慕地四处乱看,不知道谁是今天的幸运儿。

上元县衙的大堂前很快站满了人。

庞主薄带著各房司吏、典吏、三班的班头站在最前面。

寒风凛冽,眾人齐刷刷跪下接旨。

吏部来了一位郎中宣读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升庞以仙为上元县丞,————;升林怀玉为上元县典史————”

圣旨宣读完毕,庞主薄带著眾人谢主隆恩,吃力地爬了起来。

郎中拱手道喜后,回宫缴旨了。

县衙的眾人都围著新鲜出炉的庞县丞、林典史,大声道喜。

庞县丞、林典史两人红光满面,连连向眾人拱手还礼。

庞县丞从县衙的老三升为老二,从正九品升为正八品,再进一步就是县令了一虽然典史属於未入流的杂职官,没有品级,但是变化最大的就是林典史,他从“吏”升为了“官”,这是一次阶层的跃迁。

重新进入官员的阶层,林怀玉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往日沉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现在主簿空缺,让他看到了努力的方向。

闹哄哄一阵子,庞县丞伸手示意眾人安静,“县尊奉旨办差去了,临走前叮嘱我等尽职尽责,不要出了紕漏,现在各位都回到各自岗位。咱们中午一起吃酒,本官和林典史请客。”

眾人齐声称喏,陆续都退下忙碌了。

庞县丞和林典史相视一笑,年前许县令就暗示要升迁了。

心里吊了一个春节,现在终於落地了。

林典史请示道:“县丞,今天有两个案子需要审理,您看————”

“审!”庞县丞重重地点点头,“县尊说了,案子不要拖,不用等他回来。

我等当勤勉做事,绝不辜负县尊栽培。”

林典史躬身道:“卑职现在去准备卷宗,准备传唤相关人等。”

林典史匆忙去了一旁的公房。

已经有手下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单独的屋子,坐在椅子上,林典史心中感嘆不已。

如果不是县尊提携,自己在吏员的位置不知要蹉跎多久,也许终生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林典史只是略熟悉了新房间,就立刻投入工作。

县丞说的是,必须將差事办妥当,方才不负县尊的提携之恩。

此刻,许克生驱马上了一个小山头。

裹紧了羊皮袍子,依然挡不住北风的侵袭。

许克生任由寒风劲吹,扫视山下。

这里是全椒县,前面就是滁州马场。

路上他已经听蓝千户说了,滁州的马场年前也被锦衣卫查到,有私贩战马的罪行。

监正、群长、地方的豪强纷纷落网。

朝廷也迅速出台旨意,裁撤滁州马场,並要求在夏初,將战马上缴,母马和马驹分散到养马的家庭。

在许克生身后,百里庆、蓝千户纷纷催马上来,和他一起眺望马场。

马场薄雾繚绕,偶尔传来几声马嘶。

许克生转头询问蓝千户:“千户,马场应该不知道咱们要来吧”

蓝千户摇摇头:“应该不会知道。”

昨天半夜他们到了全椒县,如果赶来马场也办不了什么事。

许克生担心有人在其中作祟,导致战马出了问题,想打马场一个措手不及,於是他们先去了滁州卫所,在卫所休息了半夜,蓝千户顺便拿出旨意,调了一百骑兵。

凌晨,他们就打著火把出来了,一路赶来马场。

许克生提议道:“千户,下官建议封锁马场,不让人员隨便进出。”

蓝千户当即下令:“封锁马场,严禁人员进出。”

骑兵纷纷出动的,铁蹄隆隆作响,迅速將马场的外圈游曳。

王少卿见到一个县令竟然可以向上指挥一个千户,心中不由地惊诧莫名,咂舌不已。

他以为许克生有大背景,蓝千户才如此给面子。

不愧是京城,有些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蓝千户伸手虚邀:“王少卿,许县令,请吧”

王少卿催动战马,率先冲了出去。

许克生、蓝千户紧隨其后,眾人直奔马场的大门跑去。

他们都已经衝进了马场,马场的监正才带著手下惊疑不定地迎了出来。

王少卿率先勒住了战马,对许克生介绍道:“许县令,马场的杜监正是昨日才上任的。之前的监正因为战马大量死亡,已经被朝廷下狱了。”

许克生一行人跳下马。

蓝千户稳稳地站住,许克生抓住了马鞍,勉强站稳了,但是两腿冰冷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王少卿却一个趔超,倒退了一步,幸好有锦衣卫的番子身手敏捷,搀扶住了他。

王少卿、蓝千户刻意分站两旁,將许克生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杜监正看到太僕寺的王少卿只是陪在一旁,为首的却是一个正六品的年轻文官,他有些迷糊了。

王少卿和杜监正相熟,上去简单说了情况。

杜监正这才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来接管马场的。

t他更加迷惑了,来人之中有一名正四品的少卿、一名正五品的千户、一名从五品的知府,朝廷为何让一个正六品的官员全权负责

许克生不等马场的人反应过来,拿出圣旨:“滁州马场眾官吏接旨!”

等杜监正带人跪下,许克生大声宣读了洪武帝的旨意。

圣旨点明了他的来意,也授予了他接管马场、全权负责的权力。

杜监正等人接了旨意,又拜见了王少卿、蓝千户他们。

许克生和他们寒暄了几句,立刻吩咐道:“杜监正,带我们去看病马。”

杜监正看他雷厉风行,不由地看向王少卿,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年轻人就是新的头领。

不过“许克生”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许克生见他行动迟缓,忍不住咳嗽一声,“杜监正,请前面带路。”

杜监正如梦方醒,习惯地躬身道:“各位上官,这边请。”

许克生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

马场打扫的很乾净,看样子是按照自己制定的《马场牧养法式》来的。

直到靠近马厩,才有马粪的味儿隨风飘来。

这说明之前的监正很负责任,只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更难的危机。

杜牧监指著最南面的马厩,解释道:“许县尊,病重的马儿都安置在那里。”

“兽医呢”许克生问道,“全都叫来吧,本官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杜牧监急忙召集来马场的兽医,竟然足足有十六个人。

许克生暗自讚嘆,不愧是歷史悠久的马场,兽医配备甚至比京城的马场都齐全。

兽医属於一个张姓兽医博士管理,他上前介绍了病情:“战马大部分都有腹泻的问题,但是久治不愈。”

蓝千户看了一眼许克生,治疗战马腹泻,许克生十分拿手。

陈同知的爱马曾经病重,就是腹泻的症状,京城的一眾兽医束手无策,最后就是许克生给治好的。

“现在病马有多少死亡了多少”许克生又问道。

张博士回道:“大部分战马都和往常不太一样,有的狂躁不安,有的无精打采。”

“目前病重的五十七匹,其中今天早晨病重的六匹。昨夜死亡了三匹,截止到现在已经死亡了三十一匹。”

一旁的蓝千户眉头紧皱,死亡这么多战马绝对不正常。

难道是马瘟

许克生却心生疑惑。

马场这么干净,兽医这么多,怎么会有马瘟

战马大面积生病又是怎么回事

滁州的牧场自从宋代就有了,至今已经数百年,牧场根本不可能存在有毒的草类。

莫非是人为下毒

“哪些是今天早晨病重的”许克生询问道。

张博士指著眼前的几匹马:“县尊,就是这几匹。”

许克生上前查看一番,又要来病案翻看。

这六匹马是昨天夜里突然腹泻的,今天到现在依然食欲不振。

张博士在一旁解释道:“许县尊,马场不仅仅是这几匹马,其他的战马也都多少出现了一些症状。

“”

“死亡的马儿从发病到死亡,时间很短。小人怀疑这是一种烈性的马瘟。”

许克生沉吟半晌,回道:“你分析也有道理。”

“啊嘢!”张博士突然一拍脑袋,惊叫道,“您是许————许————您————《马场牧养法式》、《马场防疫法式》,都是您的大作!”

张博士急忙一个长揖:“原来是许神医,小人失敬了!”

许克生起身还礼:“张博士客气了,大家是同行,有机会一起切磋。”

张博士激动的有些哆嗦,虽然马场下发的法式没有提起许克生的名字,但是他从京城的朋友那里得知了內幕。

本以为制定法式的兽医是白髮苍苍的老人,没想到如此年轻,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滁州马场的人有些骚动,看向许克生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法式,也由衷地佩服。

许克生是神医,但也是他掀起了太僕寺案,最终导致朝廷大规模裁撤马场。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將失业,这一切的源头就在眼前。

蓝千户注意到他们的变化,刚才都还是畏惧、崇敬,现在有些人目露凶光,有些人神情变得厌恶,蓝千户的目光锐利,冷冷地盯著他们。

如果有宵小,那必然在这些人中。

王少卿在西北就是负责马场的,他將医案拿过去翻阅了一遍。

结合刚才看到的病马的症状,他也感觉和马瘟很是相似。

王少卿不由地有些困惑,难道真的是马瘟

但是如此峻烈的马瘟,他还没有见过,只在西北听老人说起过,一旦病起,一个有近千头成年马的大马群,只需要短短一个月就能全军覆没。

王少卿满腹疑虑,只好放下医案,准备看许克生如何应对。

张博士叉手问道:“县尊,

许克生看著病马,沉吟片刻,最终却说道:“先不急。”

张博士:

他没听懂许县令是什么意思,现在病马隨时都可能死亡。

怎么还不急呢

许克生环视马场眾人,“既然陛下託付重任,命令本官全盘接手马场,那么从现在开始,从杜监正及以下人员,全部要听从本官调遣。”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许克生看著他们,等他们表態。

杜监正率先拱手道:“下官听从许县尊指挥。”

有了他带头,其余人都纷纷拱手,表示服从。

许克生这才继续道:“现在先確定两件事。”

“第一件事,每个群长都看管好自己马群的每一匹马,有问题隨时上报给兽医,也要及时告诉本官。”

“第二件事,每一个兽医固定负责几个马群,不许交换,不许插手职责之外的马群的问题。”

许克生要来了花名册,当即做了分派。

一共一百三十二个马群,十六名兽医,每个人负责八个群。

一个群基本上有四匹母马,一匹公马,马驹未算在內。

一个有经验的兽医,足以应对五十匹左右的数量。

剩下的四个群、重病隔离的马群,许克生亲自负责。

许克生明確了兽医和对应的马群,然后將兽医和各群的群长叫到一起,”兽医要认清群长,群长也要认清你们的兽医。”

“各人管好自己的马群,严禁给职责外的马群餵料、开方、餵药。”

“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来找本官。”

王少卿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上前一步,冷冷的看著兽医和群长,马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王少卿这才大声道:“各位一定要管好自己负责的马群,谁餵料谁负责,谁开方谁负责。”

“战马是朝廷的军需物资,自己掂量著办吧。”

兽医们、群长们都后背发凉,齐齐拱手领命,“小人一定尽所能,照料好马匹。”

许克生这才放缓了口气,”这次的马瘟很烈,各位都小心为上,本官也爭取儘快拿出药方。”

张博士带著眾人告退了。

看著兽医和群长都走远了,他又命杜监正將护场兵的总旗叫来。

吩咐总旗將手下的兵集中起来,把守马厩的各路要害。

许克生最后道:“本官在的期间,护场兵暂时取消一切巡逻,只负责把守马厩附近的各路口,严禁人员隨意走动,盘查行踪可疑的人员。”

之后许克生又叮嘱杜监正:“马场的饲料、药材,你亲自负责,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杜监正本以为自己置身事外了,没想到也有任务,还是很重的两个。

但是他也只能拱手领命。

看著马场的人都跟著杜监正走了,许克生才开了药方,命手下去开药。

又找蓝千户要了十个兵,”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这些病马灌下淡盐水。”

眾人开始忙碌。

许克生反而清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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