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和公主四目相对(2/2)
幸好敌人也一样。
双方一只差了四五个马身的距离。
许克生急的头上冒汗,想招手叫几个巡逻的士兵,却发现周围的都是行人。
平时隨时可见的兵马司士兵,今天却一个也看不到。
许克生暗暗叫苦,只能儘可能催动战马,顾不得礼让行人。
前面就是大报恩寺了。
上香的游客、马车,挑担子的货郎,匆忙赶路的商人————
宽阔的街道此刻却拥堵的厉害,时不时有人因为拥挤发生爭吵。
许克生的马已经跑不起来了,只能跟著人流向前走。
前面传来鸣锣的声音,有衣著华丽的锦衣卫番子在清道,將路上的百姓向两边赶。
他们不断甩起马鞭,在空中甩出脆响。
“让一让!都让一让!”
有时候响声就在百姓的头上,迫使他们向路边退让。
一般穿这种衣服的都是负责仪仗的,不是执行缉捕的番子。
许克生推测,后面有贵人的车驾过来。
这么大阵仗,应该是皇室成员。
许克生心里一沉,这时候来贵人车驾,路岂不是更堵了
路彻底被堵死了,许克生动弹不得。
追杀他的敌人同样也动弹不得,但是他们肆无忌惮地冲许克生放箭。
行人嚇得四散奔逃,纷纷从周围的小巷子逃窜。
两个弓箭瞄准了许克生,羽箭从他身侧不断飞快,已经有两名路人不幸被误伤,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剩下的路人逃得更快了,惊叫声、哭喊声、东西掉落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救命啊!杀人啦!”
“俺的担子洒了,快別挤了!”
“俺的鞋子掉了!”
“后面谁啊,別推了!”
”
路人四散逃窜,有人嚇得六神无主,在街上团团乱转,街上依然堵的厉害。
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士兵吹响了竹哨,不远处有人回应,哨声此起彼伏。
但是行人挡住了去路,他们赶过来的速度也很慢。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许克生被弓箭瞄准,羽箭有的已经射在他的身上。
因为穿著厚棉服,暂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清道的番子也发现了问题,急忙吹响了哨子,示意仪仗队停下。
十三公主突然感觉车輦停了,轻声道:“嬤嬤,到了吗”
不等郑嬤嬤回答,外面有锦衣卫大声道:“公主殿下,前方有人打斗,为安全计,车队暂停前进,待卑职前面查清状况。”
十三公主微微頷首。
郑沉声道:“公主准了!”
拱卫车輦的锦衣卫立刻催马出去几个人,上前查看情况。
但是看到锦衣卫迎过来,他看到了希望,急忙催马迎了上去。
身后的箭雨更密了,“咻咻”的箭声在耳边不停响著。
突然,许克生感觉左臂一阵钻心的疼,一支箭扎进了他的胳膊里,左手几乎握不住韁绳。
他还没缓过劲来,后背又传来两下重击,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两下,又中了两箭!
幸好有棉衣阻隔,应该扎的不深。
许克生极力低下头,避免脑袋和脖子中箭。
清扬此刻就在人群中,她已经看到许克生被人追杀,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等锦衣卫挤过人群,衝过去营救,二郎恐怕早被箭射成筛子了!
她离得远,想衝上去帮忙根本来不及,更何况她一出手,穿著便服的模样很可能被锦衣卫当成敌人误伤。
清扬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十三公主气派的车輦上。
她瞬间有了主意。
自己不方便出去救人,但是可以藉助一下公主的力量。
她的双手拢在袖子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夹住了一把短刀的刀尖,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刀尖被她的手指硬生生夹断。
她的右手突然从袖子里探出,两指夹著刀尖用力一弹,之后,右手又回到了袖筒里。
她的动作太快了,周围的人都没有在意,刀尖已经飞了出去,扎在车輦最坐车的白马的屁股上。
白马吃痛,一声长嘶,然后率先向前跑去。
它的突然跑动,带动了其他三匹马,车輦骤然启动。
车夫想拉住马,可是白马受伤吃痛,根本停不下来。
前面的內侍、锦衣卫惊慌失措,纷纷向两边躲避。
车輦里的十三公主、郑嬤都猝不及防,被猛晃了一下。
“呀!”
十三公主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
郑嬤嬤吃了一惊,急忙冲外面喝问道:“不是要停下吗怎么又走了”
外面传来锦衣卫大声的稟报:“嬤嬤,拉扯的一匹马突然受惊了,车夫正在试著控制。”
白马受惊,速度很快,车輦飞快前行,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把仪仗队甩出去老远。
车夫嚇得魂都飞了,但是他不敢太用力扯韁绳,唯恐翻车,只能不断试探拉紧韁绳,但是並没有什么起色。
隨著车輦向前冲,锦衣卫的骑兵也只能隨著向前,將仪仗甩在了后面。
失控的车輦甚至比敌人的羽箭更好用,路上的行人拼命向两边退让。
道路瞬间空了下来。
许克生趁机猛夹马腹,迎著车輦衝去。
只有和锦衣卫匯合,才能甩掉后面的追兵。
至於衝撞了贵人的车驾,相信有司会理解的。
护著车輦的锦衣卫早就如临大敌,见有人朝著车輦衝来,立刻拔出腰刀,还有几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齐刷刷地瞄准了许克生。
许克生大叫:“本官是上元县令!”
带队的百户看清了他的官服,还有身中的羽箭,急忙大喝:“让出一侧,让他过!”
锦衣卫的番子拨马让出了一侧的道路。
马车里,十三公主吃了一惊,“嬤嬤,是————是许总领!”
郑嬤嬤也吃了一惊,“许总领出事了”
十三公主急忙道:“命锦衣卫的人去救他!”
郑冲外面喝道:“公主有令,协助许县尊御敌!”
外面的锦衣卫百户拱手领命,点了几个人去迎敌。
拉车的白马都是阉割的老马,性格极其温顺,跑了不到不过五十多步,就被车夫缓缓控制了。
车輦又重新停了下来,恰好和许克生的战马並列。
公主撩开帘子的一条缝隙,偷偷向外看。
她看到了许克生的正脸,虽然受了伤,但是神情很沉静,看不出一丝慌乱。
十三公主看的出神。
郑嬤有些踌躇,不知道是该劝阻,还是继续装看不见。
有番子挥舞腰刀,迎上追兵。
还有番子和追兵对射,只放了一箭,就將敌人的一个弓箭手射落马下。
追兵看事不可为,一个呼哨,带著受伤的同伴,掉头就跑。
许克生看到自己安全了,才勒住了战马。
后背中了不知道几箭,火辣辣地疼。
左胳膊疼的厉害,左手已经握不住韁绳了。
人群中,清扬看到许克生安全了,紧绷的神经才鬆了下来,混在行人里慢慢地走远了。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催马迎了上来,对著许克生拱了拱手,语气十分客气却谨慎地说道:“许县尊,本官负责十三公主的安危,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作为在皇宫执勤的百户,许克生的大名如雷贯耳,但是他没有见过许克生。
眼下许克生满身是伤,模样狼狈,他不得不仔细核对。
官印被庞主薄带回县衙了,许克生从怀里掏出了锦衣卫百户的令牌,递了过去,”本官还是北镇抚司的百户。”
十三公主低声道:“嬤嬤,你帮著验明正身。”
郑打开车门,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便肯定地说道:“百户,是许县尊。”
百户还是坚持核实了牌子,是真的。
他急忙还给了许克生:“许县尊,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何被人追杀”
许克生清楚自己这个样子,,左臂抬不起来,后背又疼得厉害,至少要包扎了伤口才能去面圣。
他从怀里掏出张老汉给的帐簿,递给了百户:“疑似太僕寺案的犯罪证据,他们要夺回去,请百户儘快安排人手,送给陛下!”
百户双手接过,郑重地回道:“本官现在就派人送入宫中。”
许克生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只能点头道谢,声音有些虚弱:“多谢了!”
百户见状,赶紧询问道:“许县尊伤得这么重,本官派几个人护送您回府吧”
许克生摆手婉拒了,”公主的安危更重要。让兵马司的士兵送本官回家好了。
百户急忙派一个番子,去请兵马司赶来的骑兵。
证据已经交了出去,不用再担心被人抢夺,许克生只觉得浑身轻鬆了不少。
他催著马,从公主的车輦旁缓缓走过,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十三公主不知不觉间將车帘撩的半开,她看到了一个苍白如纸的脸,双目如两颗寒星,心跳的厉害。
许克生看到了一个娇怯怯的美少女,两腮羞红,双眼水汪汪的。
两人四目相对。
许克生忘记身处何世,笑著冲十三公主微微頷首。
十三公主被他这一笑惊得张圆了小嘴,杏眼圆睁,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冲我笑了
好大的胆子!
登徒子呀!
父皇要是知道了,一定砍了你的脑袋。
看著她惊讶的样子,许克生瞬间清醒过来,时空不对。
自己可是在大明!
眼前的人是金枝玉叶!
自己失礼了!
还犯了大忌讳!
战马已经错过了车輦,那个清秀的容顏被拋在了后面。
许克生急忙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兵马司的一个小官带著几个骑兵赶了过来,对著许克生拱手施礼:“许县尊,属下奉命护送您回府。”
许克生微微頷首,“辛劳了!”
小旗看著他后背掛著羽箭,有些担忧,”许县尊,要不要就近救治”
许克生摆摆手,“走吧,过了镇淮桥就到家了。”
小旗急忙命一名手下在前面开道。
许克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护送公主的锦衣卫里,也衝出了一个伍的骑兵,拨转马头,朝聚宝门衝去。
许克生看著前面蓝天下巍峨的城门,心中忍不住嘆息。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头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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